老太太一也不老，养生得法，不像六十多岁的人，肤非常白净，六十岁还有这样好的肤，真教人服气。

“坐。”老太太说。“大佑，好好招呼杨小，别怠慢了人家。”

我的发炸，红楼梦中黛玉初见老太太，也没比这更客气。

老太太打量我，她的技巧明，但比乡下老太婆更烦人，角一瞄便从看到尾，我肚中有几支稻草，她恐怕都已经数了来。

依我看，秦大佑那些草草，恐怕没有一株经得过试炼。

我当然也不是真金。

老太太是喝茶手，几片铁观音，泡得极，韵非凡。

“杨小府上是…”老太太问。

“江苏。”

老太太“啊”了一声。“那倒跟咱们是同乡。”

秦大佑笑咪咪，这是第一关，托赖同乡的福。已经过关斩将。

“听大佑说，杨小是有名的设计师？”老太太除了年轻的脸，还有双漂亮的手，她拿起盖杯来，浅啜了一，放下茶杯，手搁在桌上，玉一般的白，蔻丹闪闪发光，十个指纤长柔细，恐怕只有西太后能与之比。

“靠朋友帮忙，混饭吃。”

老太太没听过江湖话，吓得二条眉耸立。她现在可以享清福了，不知从前是如何胳膊上跑。我曾听李麦克形容过的“铁娘”秦夫人，已完全退隐。

李麦克说：“像秦夫人这样的角，现在已经没有了，她丈夫死时只留给她一家百货公司，两家戏院，她有本事成四家连锁百货公司，十家戏院来。”

“杨小府上还有什么人？”秦夫人查查得。

“还有老太爷。”秦大佑代答。

“哦！老太爷在何发财？”

秦大佑把父亲的大名招，老太太称是，其实依我看，她并不认识无名小卒。

“杨小跟我们大佑认识多久了？”老太太拿起照妖镜，把我从里到外看个仔细。

秦大佑虚报军情，说我俩相识已有半年，情投意合足以白首偕老。

秦夫人间我贵庚几何，我据实以答，她恍然大悟状：“的确不能再担误了。”

我只有她老人家年纪的二分之一。她却认为我已人老珠黄。非搭上婚姻号列车不可。

老太太继续盘问底，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曾答应王婷立保证书给她，书旁还会有金遏，四角画小天使，全是一派胡言，故立遭此报。

老太太盘问至一段落，秦大佑带我到园散步。

“表现得不错嘛！”他夸赞“从到尾都能保持风度。”

我问他我有什么风度？他答之：“你不是一直都在微笑吗？”

老太太对我印象不错，还留我吃晚饭。

吃饭是大事，和打麻将一样，可有充份时间看人品。

我想打退堂鼓，但秦大佑说，婚后我得天天与老太太吃饭。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能受了得老太太，她也未必喜我上门騒扰她。

但总而言之，我这般轻易踏秦大佑的陷阱，悔之晚矣。

晚餐的菜非常，三个大人吃饭，有七八个菜，两个汤，桌很大，若要挟菜，往往得转动圆盘，老太太在座虎视，我无法从容自然，又不愿意越界攻击，只有猛吃秦大佑挟给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