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回见到有人同时玩两样模型，便放慢了脚步，正在踌躇要不要绕时，那家伙转过脸来，笑说了声：“早。”

“我已经够胖了，阿唐还要害人！”我用筷拣起一块藕，酥甘腴，味极了，另一盘以酸梅、鲣鱼腌的小黄瓜更是好吃。

我混地答应着，跑了开去。

我摇摇手，刘伯伯却握着球拍跑了过来：“听说慕尘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转跑开了。我不能开说一个字，我会哭。

“慢！慢！”秦阿姨笑着看我夸张的吃相。

“块来吃早饭，阿唐了你最喜的藕、炸紫菜豆腐，凉了就不好吃。”

“慕尘回来了，”秦阿姨说“昨晚他突然回来，把我吓了一大。”

我拼命往前冲着，一混合着怀疑、难过与忿怒的情绪在中不断挤压，似乎快爆炸了。

他见我发愣，还是那样笑着：“是不是太吵？”

饼两天我们给他接风，你和秦阿姨一起来，知吗？”

阿唐会—大早提着菜篮到跑是有原因的；谷风新城中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知秦阿姨的音乐家儿回来了。

我想去找那噪音的来源，便从小坡冲向山岗，但那儿仍然什么也没有，反而是当我接近秦阿姨的“星辰居”时，噪音明晰起来。

我站在地上息着，秦阿姨的女工阿唐正巧提着篮走过。

我，跑了开去。一小时的跑步还剩下20分钟，我沿着网球场跑刚刚好，才一跑到网栅边，一个球“刷”地一声飞了过来，撞在网上，正在对打的是刘伯父、刘伯母，他们加起来有150岁，却都活泼健朗得像年轻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太年轻。

“阿姨！早！”我从后门溜去，跑上楼，台上的早餐桌已经摆好了，太伞下多加了一张椅。秦阿姨靠在栏杆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张脸英俊得奇，但令我震惊的不是他的漂亮，而是他竟和慕竹那般酷似。

年轻得像是还未生活过。

情愿孤独。

“江枫！”刘伯母喊“早，要不要来杀一局？”

可是今天的音乐有些奇怪，除了节奏分明的舞曲，还有着嗡嗡的噪音。

说句实话，那频率虽然不很，但在清晨的山中显得十分突兀，令人不悦。

“我没听见他回来。”

原来是有人在玩无线电遥控模型，他背对着我站着，天上飞着一架模型飞机，车上跑着一刚刚行起来的怪金，奇特的车型令人发噱。

我巳经知他是谁了。

我忿怒年轻得只懂音乐，不知世事的慕尘能够坦然活着，而心广阔，总是为人着想，智商接近天才的慕竹竟已不复返。

这儿没人，她本用不着那么神秘。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疲力尽地倒在一棵树下，清楚自己为何忿怒。

“好吃嘛！啊！您也来一块！”我把包了与黄的炸豆腐放秦阿姨的盘里。她一向吃得少，尤其是最近，我如果不陪她吃饭，她几乎什么也不吃。为了她的，我得引诱她多吃。

我跑回星辰居时，沙慕尘的模型飞机停在草坪上，但怪金还在奔驰着，大红的车令人眩。我绕了个弯，否则我会忍不住去踩扁他的怪金，３0岁的大男人，似乎愚蠢得什么都不知，回来只知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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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时回来的？难我那封充满恳求的信终于打动了他？

“江小，”阿唐叫住了我，把嘴凑近我的耳朵，兴奋地耳语着“那是我们少爷，他昨天晚上才从日本回来。”

她年轻时是个大人，现在人迟暮，仍是自有风韵。

沙慕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