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钱一辈也不完，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婉兰说，她把日记随着修泽明的棺椁下葬，那是一个男人最后的，最终的记忆，她觉得只有这样最好。

我心中的痛苦，一波接着一波，如果…如果修泽明不离开人世，我的人生不至于这么苦恼？不！也许更苦恼些…婉兰一定很难接受，这也不能怪她。

修泽明自己当年都难以接受。

我想着当年修泽明在日记上写着无法与任何人启齿的情，心一阵，泪不禁涌了来，但我不愿当着婉兰滴下，转过把它回去。

修泽明是我生命中最沉的，尽管这个梦碎了，但梦的碎片沉落于灵魂的湖底，永远永远的在那里了，没有圈没有任何哀悼辞，只是在那里。

我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圈与哀悼，即使是婉兰。

“其实…”她也低下，不让我见到她中的泪光“我激你…为父亲所的，他的一生，都在忙碌中度过，从没有过什么快乐，你是唯一使他得到过幸福的人。”婉兰说“你给他的，你自己都不知。”

我不知！当初，我是愿意连生命也给他的，如果老天怜悯我，应该在那时就让我随他去，不再回人间，也不在人世尝尽酸甜苦辣。

婉兰一定也恨过我，只不过她的恨、嫉妒、不信任…随着岁月而消逝，我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

、恨…一切的一切都随风而逝，我的阵阵激，久久不能恢复。

“如果父亲知你现在…”婉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是真心的为我到难过。

“我很好。”我不想多解释，也不想她再为我无用的费心。

“不！他若是知了一定会伤心的。”她摇，脸上哀伤的表情已恢复了平静，目光很柔和，也很定“丽丝，让我照顾你。”

婉兰的意思是要我回国去，修氏企业的基在那儿，她会给我应该有的生活。“你也知，嘉诚离开了。”她艰难地咽着，如果我愿意帮她，她会更兴。

“倘若你不愿意去国，我希望你能帮我理台湾的业务。”她贴地建议：“我老是台湾、国两边跑也不是办法，你若是肯替我坐镇就好了。”

台湾的分支？

婉兰苦笑：“你晓得吗？我跟嘉诚的婚姻…就是这么跑丢的。”

我婉拒了。

“你把全力在一个孩上，为什么不为多一人服务。”她动了疑心，不断追问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才不过卅岁，已经像个老婆婆了。

我不再回答，这几十分钟内，我已说得太多，如果可能的话，我情愿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由于我的沉默，婉兰也没办法再问下去，分手时，原先见面的喜悦也完全消失，只剩下成人间的无奈，对往事的唏嘘以及彼此的疏离。

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关系又那么特别，但一切已成了追忆。

我们…都长大了。

这天早上的课程是讲解台湾古地名，有些东西不是四平八稳的印在教科书上，但却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孩应该知的。

早一告诉他，比三岁时就让他背对弍六个英文字母更重要些。

我从三貂角、九份、基隆一路讲下来，他的兴趣十分昂，有时候重复我念过的，比如“艋胛”、“葫芦墩”这些都是原著民的取名尔后汉译的。

“笼”他吃吃地笑，念到“天母”时，更是笑不可抑“听无！听无！”

等他笑够了，我还会告诉他，嘉义从前叫打猫，而打狗就是雄。

他大笑时候的样，跟祖英彦年轻时十分酷似。

祖英彦现在已经不笑了，至少我看到他时，他没有任何笑容。

也许，他没有机会练习。

小小孩愈来愈开明、般若居居的气氛也比我初来时好得多，即使方东仍然我行我素，可是般若居比从前有生气，连佣人都来跟我说，老师，你来了之后我们这里不一样罗！

我不相信自己能改变什么，原有的气氛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但我愿为孩付我的所有。

修婉兰从园的另一走过来，神清气跟我们打招呼，蹲下和小小孩谈话，不知为什么，一向看到陌生人也不怕的小小孩，却显现畏惧的样。

不过修婉兰不气，她仍微笑地逗他，小小孩不理她，自顾去秋千。

“你看！你看！我快飞到天上去了。”他兴奋地对我大叫，可是始终都没有对婉兰表示迎的样。

“他怕生，以后就好了。”婉兰也看来，倒是不以为意。

不过那也只得等下回了，她来台北已经一个礼拜，非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