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男人被小女孩这样数落，实在是可悲，而不幸的是我还得装作听不懂。

“改变主意啦？”她仍趴在车上，领像是怕冷似地竖得的，拉链却拉得再低也没有，对我老人家是一大刺激。

我谨慎地移开视线。

“上来！”她像个飞妹似地用力一拍后的垫，用力之大，吓了我一。

“什么？”

“去兜风！”她毫不在乎地一甩披散在肩上的黑发，她这模样若是去主演青片，必定一炮而红。

我对她的作风不敢恭维，我是老派人，任何牌的托车都敬谢不。

“如果要买人寿保险，我可以代为推荐经纪人。”她讪笑：“文莉阿姨一定乐于承揽。”

我想拉她下车，痛揍她一顿，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抬往上看，一扇窗的白纱帘正随风飘舞。

“你如果是来找月随，她在家，快去呀！”碧随的脸一下沉了下来，火辣辣的嘴往上一噘。

我答应中午带她去庞德罗沙，她这才勉答应离开她的风火。

请她门我当然只好客串车夫。开着她那辆敞篷车，一路招摇饼市，别人看见我艳福不浅，其实我直在担心，有个什么东西自半空中落下.只怕是命不保。

一跨庞德罗莎.她照例地又引起所有的注意，我端着盘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离我那么远嘛！我会咬你？”她可一下就发现了，在生菜吧旁边嗲声嗲气地楼着我。

“快放手，别人会以为是父女久别重逢了。”我拿开她那双兴起来，很可能会勒死我的手。

“你今天太幽默了。”她笑嘻嘻。

我只希望她赶坐下把她那客血淋淋的排吃完，快快打回府，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但她吃了排又吃虾，吃了果还要沙拉，没一会儿功夫停。

“你怎么不吃了呢？”她瞪着我看。“我不相信你只吃这么一。”

“如果我不是被人盯着看，我会吃得多一。”我没好气地说。

“谁看你？”她惊奇地问：“谁在看你？”

这还用问，餐厅里，谁不在看我们，方才我还亲听到有人经过我旁时，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飞来艳福，当心横祸。”

那小吃的哪门飞醋我不晓得，但这句警世名言对我而言却有奇效。

“看就让他们看嘛！人家羡慕我们哩！”她大言不惭地说。

我真希望有天使能上来解救我。我已经是个对亡妻之友逞兽的，不想再成为“拐诱未成年少女”的老不修。

当我们离开那个所有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的店时，碧随很不兴地说：“我真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这样歇斯底里。”

她既受过教育，应该懂得选择更好的一的形容词！我板起了脸。

“帮我开车门呀！”她走到车旁，一动也不动的，坏脾气地叫着。

我帮她开了，为女服务是男人类的荣幸。

车走了约两分钟，碧随居然拿烟来了，我一把捻过烟，丢到车外。

“你要太妹？应该早两年去，现在太晚了。”

“别老土了，现在哪有人喊太妹的？都改叫落翅仔。”她纠正我的谬说。

“落翅仔比太妹更糟。”

“没什么嘛！不是都说狼回金不换吗？”她一也不在意的。

“那是狼。落翅仔就算是回，翅膀都落光了，还有金可以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