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是死是活。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她回到倚笑楼，于是就在这里扎了。她当真信守承诺，给我爹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葯，还帮我瞒着爹说我在绣坊学绣师。即使这样，爹也只是多熬了两年。对我来说，这就够了，你不明白能看着爹舒舒服服地过两年安稳日对我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别说是卖青楼，就是要我的命，也值得。秋娘的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时候我没遇上像你这样仁义侠士，只是遇上了她，所以她就是我的恩人。起码她不像那个老爷，只想占我的便宜，她尊重我，拿我当一个有血有的人，她教我怎样认识这世上的黑暗和不公平，怎样变得不再受人欺负，怎样将垂涎我的人践踏在脚底下，怎样隐藏泪面带微笑，怎样扇完别人的耳光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银。我在她上，没学到什么好东西，但学到的都是最有用的东西。爹死后，她问我要不要下海，那时候我清倌赚的银已经足够替自己赎了。我说：要。因为在我里，看到的都是场无情，男薄幸，我孤一人，离开倚笑楼还能去哪里？于是，我十四岁下海，了魁。后来，秋娘遇到了凌叔，她像着了似的，把倚笑楼丢给我，不顾一切地跟他走了。”她轻笑“不过现在我有些明白她当时的心情了。”

南叶眉锁，沉默不语。

她推他“你怎么了？”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凌叔，是不是就是凌一笑？”

“咦？”她猛地坐起“有可能啊。我从来不知凌叔的本名，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似的。因为秋娘的关系，他时常派人来帮我的忙，可我始终不知他是什么的，就知他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他？”

她。

他咬牙：“果真是那个大。嫣然，你怎么跟这人搅在一起？”

她扬声：“这人怎么了？我认识的人本来就是三教九，坏人多好人少。我他是不是，只要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他跟我讲义气，我就跟他讲义气。至于他对别人怎样，不关我的事。”

“嫣然，话不是这么说。维护武林正，本来就是我辈中人的本分，人怎么可以善恶不分、好坏不分？”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所谓的大善人，刻薄家丁，侮辱妻妾，就因为他偶尔开仓放粮，捐钱修路，人家就叫他好人，甚至有人拿他当菩萨来供。你说的大呢？他对秋娘一往情，对倚笑楼的妹关怀照顾，他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狼儿，也可以不顾命危险到悬崖底下救人，就因为他杀了几个所谓名门正派中人，他就是大了么？”

“当然不止这样。”他急得满脸通红“凌一笑为人绝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狼野心，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他收留的狼儿最后都成了他的杀手，他下悬崖救人肯定也是那人对他有什么好。就是对倚笑楼的照顾也不单单是看在秋娘的分上，他不是利用倚笑楼将文昭和淡霞送到燕兄边么？否则逐雨姑娘又怎么会生死未卜，害得燕兄伤心绝？”

她站起，叉腰瞪他“你这么大声吼我吗？又不是我害他们这样的！我只是建议他们住在倚笑楼，又没有叫他们带走文昭和淡霞。”

“嫣然，”他叹“我不是吼你。我只是觉得，在你中是非黑白全凭一己之私，这不对，怎么能因为别人对自己好，就不问他对其他人如何了呢？”

她垂下，萧索地：“你中看到的全是正义和光明，当然可以明辨是非，别人的闲事。而我中看到的全是邪恶和黑暗，能够好自己已经不容易了，哪里有闲情逸致别人怎样？”

“嫣然，”他慌了，急忙拉她坐下，语：“我们别因为别人吵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