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咧开的大嘴，显得尤为刺。

南叶叫：“呀，怎么都碎了？”

陆嫣然觉得心中一凉，蹴鞠也掉到地上。

南叶拾起来，看到她面苍白，摇摇坠，急忙扶住她，焦急地：“嫣然，你怎么了？”

她定了定神，虚弱地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哦，好。”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汗血宝，自己坐在她后面，赶回倚笑楼。

她在楼外下，阻止他：“你不要去了，我自己上去就好。这还是你骑着吧，我跟你闹着玩的，给我也用不上。”

“嫣然。”他握了她的手，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说不清楚究竟哪里不妥，只能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累了嘛，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你不是说跟你爹一起来的么？不怕你爹骂你？”

“那，那我走了。”

“嗯。”“那我真的走了。”

“嗯。”她保持着浅浅的笑容，看着他消失在月光下。

月如镜，湖面如镜，心静如镜。陆嫣然看着镜中的自己，氤氲的波仿佛还记忆着方才手牵着手的温馨甜，苍白的脸却残酷地提醒她看到面人碎裂时的那分心寒和绝望。那，是一警告，是一预示。今夜，不过是偷来的快乐和幸福，是短暂的南柯一梦。待梦醒时，该去的去了，该碎的碎了。他，依然是南世家的南叶；她，依然是倚笑楼的陆嫣然。

她推开窗，用力一抛，那个工的蹴鞠“扑通”一声落湖中。她缓缓地，轻轻地碰角，的，没有一丝泪痕。她是陆嫣然，只能笑不能哭的陆嫣然。

所以，她投有泪。

陆嫣然一夜辗转反侧，不能睡，脑里全是南叶的影。她掀被下榻，看着镜中那个苍白憔悴的女人，严肃地：“陆嫣然，你早已过了为情所苦的年纪，这些年看得不够多，受得不够多么？别傻了，不要想他，不要再想他了。”打开梳妆盒，对镜细细描画，细而弯的柳眉，长而密的睫，白里透红的粉颊，艳滴的樱，挽起贵优雅的发髻，上金光闪闪的发簪，镜中的女人集媚、明艳、丽、慵懒、妖冶于一。她轻扯角，嫣然一笑，确保这笑容可以颠倒众生，勾人魂魄。

她悄悄地对自己说：“这才是我，倚笑楼中的陆嫣然。”

窗外有轻轻的敲击声，南叶的压低的声音传来：“嫣然，你醒了么？”

他又来什么？她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绪，他又来搅什么局？她一气，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打开窗。室内室外的人同时愣住了。

南叶盯着她亮丽的容颜，讷讷：“嫣、嫣然，你真、真好看。”此刻，她又艳得如清晨饱珠的玫瑰，令人宁愿冒着被刺伤的危险也要采撷。

她则盯着他手中的那盏灯，半晌才伸颤抖的手指，：“这，这是…”

他被她的声音惊醒，困窘地别开，红了脸，举灯送到她面前，：“给你。”

她接过，看着那灯面上维妙维肖的女图，没错，就是昨天晚上那一盏。她惊疑地问：“你从哪儿来的？”

他搔搔，腼腆地笑：“我去找慕容兄要的。”

原来，他真的去要了；原来，她在他心中并非微不足；原来，他真的枉顾了侠义名声只为了让她开心；原来，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憨人…

“嫣然？”他慌了，糙的手指笨拙地抹着她的泪“怎么了？要回来你还是不开心？你不喜别人要过的东西是不是？那我找个新的给你。你别哭，别哭好不好？你要什么，你说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找到。别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