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连笑一声都觉得困难。

握的指伸展开，霜河九星珏一角掌心，似乎断掉了线中的情，血沿着指、手腕四。他翻过掌，任由玉珏和着血摔在地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低低的评语如同誓言“我不信你已经死了，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找来。”

＊＊＊

大霜河畔燕南飞，一尾剪走泥青草，朔风凉河岸，白波生冷，霜结冰封。直到许久之后，日复苏，才开始薄冰之下的脉动涌，连同曾荒凉的渡都有了自然之声相应。

间同年岁，人间一朝代。

在这稍嫌荒凉的霜河源，边城的风带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他牵自长草中踏来，任羊在畔悠闲来去。

“好！”一靠近的闷叫着打转，背上的女孩儿野地仰躺着。

清艳的廓仍有孩童的涩气，却也有了十多岁少女的风姿，似曾相识的容貌令他停下脚步。茫然地注视。

“你…”女孩歪着，也觉得前中年男的脸有些熟悉，勾引着她心底埋藏久远的沉疑问。突然，一个灵光闪过，她嚷着从背上翻下来，危险的姿势令人一把冷汗“你是找豢龙的？”

“是，也不是。”他淡，仍是目不转睛，但眸光分明已穿透女孩容颜，到了更远的地方。豢龙只是顺便，真正要找的，是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女孩眯着明媚的大笑了：“豢龙说过，姓屠的客人今日一定会到，你就是？”

他微一怔，然后也笑了，只是有哀恸。

“那他的臂膀也是你断的？”女孩脸倏地变了，他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小脚小拳纷纷落来。

哪来的野孩？！他皱眉，一转手便将她拎了起来，熟悉的觉再度袭来。是她！那眉、那嘴…近十年来从未熄灭过的希望火苗如野火燃起。

“你、你欺负小孩算什么东西？！”女孩踢着脚，脸涨得通红“你再对我不客气，我让你一辈找不到娘跟弟弟！”

“你说什么？”他沉声，毁天灭地的觉不过如此“你娘是谁，你弟弟又是谁？”他天三分，掘地九尺，寻找了她多年，每每因传来消息的真伪而心境大起大落，难以平息。而教训过后，下一次、下下一次的命运圈，他还是会自发地去…即使是这一次遥远的漠野边疆。难豢龙书信上所说的秘密便是这个？她真的在人间、在这荒野边城？

“叔叔，你的手在发抖。”女孩狡猾地戳戳他。想找娘，还不快痛哭涕讨好她？

他松手，蹲下去与女孩平视：“她在哪里？”

“我叫戈舒。”女孩呛咳了几声，笑嘻嘻地答非所问。

青在额际动，他的指关节发“喀啦”地崩响：“她在哪里？”那痛苦又极尽忍耐的表情足以令冰川化。

情的滋味啊…舒眨，望着，笑意渐渐被轻愁压下，泛起只有自己明白的酸涩，不是孩童单纯的崇拜，心在动，声声都是怦怦、豢龙，怦怦、豢龙…

她立，少女昂扬的姿态优矫健。

她在那儿，她以目光说。

他随之转，呆望着袅袅炊烟前似要踏仙气飞去的人影，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的。

“舒儿…”她喊，话语震惊地截住，飘散于苍凉长空。

草野间，四目相对。

“向晚。”他低语。

“你得到天下了。”这是重逢之后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终于不怨不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