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清楚怎行。

“不是有人，是…是整个家都与我爹作对！”她忿忿：“多儿多女有什么了不起，非要到张扬不可？好像天底下就他们家人能生似的！我们是人耶，又不是小狈小猪小猫的，谁说非得要一窝一窝的生才是厉害？是人就要重质不重量，一个就抵得上人家十个才是真的厉害，否则再在女又有什么好值得夸耀的，你说对不对？”

“窝”？羿忍着笑地看着她，他们家人是以“窝”计算的吗？

听她愤慨得似装了满肚委屈，羿大概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确实，他父亲平日是颇以族丁繁茂为傲，只是没想到，言者无心，听者倒有意了。这对常被拿来与家相提并论的余翰林而言，未能有一继承衣钵想必是很引以为憾的事了，也难怪余翰林满心芥。只是…余芊瑛这些话要教他的父亲兄长们听见了，倒不知他们会何反应…“一窝”的家人，想到这形容词，连他都忍俊不住。

“是啊！人还是要谦虚才好。”他咭笑。否则可是会被当成小猪一窝一窝的计算着。

她就知羿是站她这边的！难得找到个能听她抱怨的知己，余芊瑛再接再厉继续：“你不知，这家还不止这样呢！”

“哦？他们还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他颇兴趣地听着。他们家又犯了她什么忌讳了？

“十恶不赦是没有啦，不过教人看不顺的就是。”她老实，总算她还有良心，不像那泼妇骂街的想到什么骂什么。

“怎么说？”

“听你这么问我就知，你一定还没有碰过家人。”余芊瑛笃定说，一副很受不了的气。“你不知，凡是打这家门来的人，无论是主是仆，个个的睛都长在上，看不看低的，老以为自个儿门第有多尚、有多贵似，说起话来，更是抑扬顿挫，分明得像在宣读圣旨；走起路来，腰杆直得让人以为他闪到腰了！那就更不用说他们的事了，一板一的像别人都是小人，就他们是泱泱君；那骄傲的嘴脸，当自个儿是开屏孔雀，旁人都是胖大火，你说，像这人家，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换作是你，你看得顺吗？”

“你说得没错，看起来是不舒服的。”羿再次地笑了开来。

她形容的，也不算言过其实，因为他们家家规确实严厉，而他也就是因为生不喜拘束，又受不了家中的繁文缛节，才会一门就是一年半载的。只是他没想到，在他父亲中有教养、行有节的举止，在她中却成了幅如此怪异的景象…这些话比那“一窝”家人，更不能教他父亲给听见了。

“咦？三更了？”一阵巡更梆声，她抬讶异，没想到时间过得这般快。

没了牵挂，又聊得开心，她竟把到府的任务给忘得一二净。要不是突然传来的打更声惊醒她，她大概会与那羿在月下聊上整夜。对羿来说，他自是乐意奉陪到底；不过，余芊瑛可觉得那太便宜家了，而且想她此行的雄心壮志，若是就这么虎蛇尾地走人，那在丢脸哪！

“嗯！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舍不得。

“回去？我大老远地跑到家，就只是在这儿风、坐一会石凳，再看两那到都瞧得见的月亮？”余芊瑛不甘心地反问，当他是说笑话，否则就是他脑袋瓜有问题，否则谁会费这么大劲到这儿这些傻事，然后拍拍就走人的？怎么说，要翻过这墙也是累人的呢。

“那么，你还想什么？”羿苦笑。希望她不会真想到他家大厅上，刻下那教人哭笑不得的辞句。

“不什么，总得留纪念才是。”她顽黠的双眸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