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我同学那儿住一晚，”她忽地叹气，眉打了个结。“半夜拎个箱回家，我怕吓坏爸妈。所以我可能明后天才会回去，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说他们才会相信我跟你离婚了。”她心虚地看他一。“我一直给他们的觉是，我和你是一对恩夫妻。所以要让他们接受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恐怕得费了。”

见他没什么回应，她有些不安地对他保证：“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找你兴师问罪的，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相信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再说，他们也没那个时间和力来找你麻烦。”

她不愿对他说，自己父母亲本不会找他追究是因为他们一直认为自己女儿攀了夫家。

这是最后一夜，她不许自己为这悲哀的事实而酸了鼻。

“真的，我不骗你。”她还是得鼻。

“哼，”他冷笑一声。“当初我们谈的条件里本来就不包括离婚以后的事，我没有义务向你娘家代什么，我也不怕他们找上门来，你不必杞人忧天。”

眶发之际，她转提起箱往房门走去。

“我现在就到大门去等我同学。”开了门她说，没有回。

刘毓薇接走龚娅了。

“你赶把事情经过告诉我，”车一开动刘毓薇就问，一路过来她快闷死了。“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还有半个月吗？为什么突然说走就走，还在半夜走？”见龚娅一直不声，她急得发火。“你受了什么委屈？快说，不然我上送你回家，你不必上我那儿去了。”

她听见轻轻的啜泣声，发觉情况严重，于是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你别哭了，”她揪下龚娅掩住脸的手。“是不是他…他迫你跟他…”她捶了下方向盘，脆地问：“你被暴了，对不对？”

“没有。”摇着，龚娅的轻轻啜泣声逐渐变得凄楚哀伤，她的颤抖开始成为激烈的泣，泪大滴大滴地落，咙里仿佛还锁着无限沉的委屈，她哭得很压抑，不敢放声。

后来，她还是哭个痛快。在刘毓薇听来那哭声如丧考妣，甚至是家破人亡时才有的逾恒哀痛。

她没有任何安的动作，任好友哭个够。她认为对龚娅而言，能这般哭泣是一奢侈的享受。人都有需要解放情绪的时候，能随心所地解放情绪是一权利，她让龚娅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权利。

“哭完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报娅边擤鼻涕边。“谢谢你听我哭。”

“不客气。”刘毓薇吐了气，把刚被染的哀伤吐了来，同时把空调温度再调低一，因为她发觉有人哭满大汗。“其实你也只能哭给我听，你还能在谁面前哭？”了然一笑，她又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跟他的半年之约快到期了，而老太太的状况却未如预期的速度恶化，甚至还很稳定，所以他想跟我续约，但是我不肯。”

“因此他就提前把你赶门？”

“本来是这样的，后来他又留我，可是我还是不答应，想想我还是走了好，所以就款好行李到门等你了。”

“那你有什么好哭的？”

“说不理由。”她耸着肩。“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事，不晓得他会怎么向他母亲解释一切，”她若有所思，叹了气。“不过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对老太太到很过意不去。不晓得她会不会从此认定我是个很糟糕的女孩，以为我对她的关心都是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