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反而远比向远冷静。“我不能睁睁看着孩事，我会带着他来的，你等着我。”

“叶昀！”

向远的力气终究不如他。他用力地甩手，向远趔趄着退了几步，叶昀的影便消失在杨阿姨逃来时开地大门内。

一阵阵狼扑面而来，向远分不清脸上地究竟是汗还是泪。叶昀听不到她的声音，她甚至也不记得自己当时究竟有没有发声音，只记得二楼地窗上。喧嚣的烟里，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一闪而过，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奇异的笑容。

这是定格在向远那一天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她认得那张脸——袁绣！

尽消防人员赶来后极力抢救，那一天，叶家的老宅还是在一场烈火中几化成废墟。这场火来势汹汹，公安人员在一片狼藉里找到了据说是汽油罐燃烧残留地证据。而与这栋老宅同归于尽的，还有一句女人碳黑的尸。

向远没有过这栋老房，这老房和她生活在这里的记忆一样冷清，但是当它终于在她面前以最决绝的方式毁于一旦，她的心却空了，里面好像除了劫后的灰烬，再也没有留下什么…

她坐在烧伤科隔离病房的帘内，看着全被纱布包裹着地叶昀。叶昀没有言，最终还是在消防人员的协助下，和孩一起回到了向远的边。可是他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全超过65％面积的二度以上烧伤。医生说，与他表面的烧伤相比。更令人担忧地是呼、肺的灼伤和过量一氧化碳的中毒症状，稍有不甚，就会因为窒息和染而亡。从他被送医院起，烧伤科全医护人员免假地调动了起来，医院组织了最好的专家行会诊，整整二十三个小时的手术抢救，才把他的一条命从死神那里拉了回来，但是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也没有度过危险期和染期，随时有可能死于一场微小的并发症。

向远怪过叶昀，他明知冲去是不智的，还是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外面，可他究竟为了什么连命都不要，向远也心知肚明。叶昀始终觉得自己欠了向遥一条人命，如果他睁睁地看着孩被烧成焦炭，后半生的他或许不会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更好受。

报应是什么？向远没有害怕过，但是她没有想到这报应会应验在叶昀上，这才是所谓报应最狠毒之。是她毁了袁绣的孩，从神病院跑来地袁绣还给了她一场熊熊燃烧地烈火。袁绣一定是误以为那孩是向远的骨，因此才舍了命地疯狂报复。一还一，因果循环，可是所有地孽都是她下的，为什么不能自己还？

夜了，病房里的仪嘀嗒嘀嗒的运作声机械而冷酷。风打落了玻璃窗外的树叶，掌大的叶，枯黄的颜，拍打在玻璃上，啪的一声轻响，瞬间又不知被卷向了哪里。

叶昀以前说过，落叶是可怜的，时间到了，它再留恋枝，也不得不走。

可是向远当时说，最可怜的不是落叶，是被迫留下来的树。叶走了，它自有它的归宿，而那棵树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那分一一地离开，最后什么都不剩，可是它还得矗立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消防员发现叶昀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但是仍然把孩抱在怀里。向远宁愿他永远都不知，早在救护人员到来之前，脆弱无比的孩就早已窒息亡。孩，可怜的孩，她的余生就这么葬送了。

向远无意中看到自己的衣袖，为了能够靠近叶昀，她上穿着防止细菌染的隔离服。衣服是白的，墙是白的，天板是白的，病床上的叶昀是白的…她开始觉得这一幕惊人地熟，这多么像她反反复复经常的那个梦啊。梦中面目模糊的女人一白衣，坐在四周都是白茫茫的所在，除了白，什么都没有。每次从这个梦中醒来，向远的心里都怅然无比，然而她竟一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原来就是她自己。

那个江湖骗满谎言，但唯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她这一生，富贵如云，但是过的人，却注定一个一个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