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俊俊摇摇。“不必麻烦了，我过去就是了。”

“你…当真想去李家作歌伎？”他一愣。

俊俊看着他半晌，说：“总比我在这儿，什么也不是来得好吧。”

端木容一震。“你说什么？”

“我已经长大了，不像以前，可以什么都不打算、成天傻傻的过日，更何况…”俊俊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来，只摇摇、淡淡一笑。“我还是去李家吧！”

端木容忽然拉住她，追问：“何况什么？”

俊俊低着：“何况我哪有什么份说话呢？再说当初澎康少爷不就是这个打算吗？你们早就约定好了，不是吗？”

明天李家就要来接人了。

俊俊忍不住再环视这间会琴苑，这时她都已经收拾得净净，就像她当初刚来时的样。记得刚来时，她还兴得满屋打转。“哗，好哦，这个窗看去可以看见竹林和池…”

一晃就在这里待了三年多，不论是念书、习字、练琴，容少爷都在这里盯她的功课。“苏先生教到哪儿了？”“这首沉醉东风讲究的与世无争、倘佯在山间的悠然自得，不妨弹得轻些…”俊俊支着，坐在窗下呆想着。“你都收拾好了？”

“容少爷。”她忙站了起来。

端木容慢慢踱了来。“明个儿李家会派车来接你。”

“嗯。”她。

又听他淡淡地：“李家的人都好，就是比较摆排场，应酬多些，以后…你在他家里着要来见客，只挑些简单轻快的曲弹就行了，艰的，那些生意人也听不懂，倒成了对弹琴。”

“是，我知。”

“你要是…”他顿了顿，又：“要是当真住不惯，就派人回来说一声，我再叫人接你去。”

俊俊心想，即使亲如女儿，一旦嫁去就成了泼去的。更何况她一个低三下四的优伶又算什么呢？况且容少爷或姑也不是她的娘家人，原就非亲非故的，就算是将来受了委屈，也无人可诉，想到此，不由心下一酸。

端木容见她神黯然，尽管心中不忍不舍，仍宽她：“我刚才这么说，只是让你安心。你放心好了，澎康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别看他成天吊儿郎当的，他待人可是很好的，况且我都跟他代过了，你不用担心。”

“谢谢容少爷。”她低了，半晌：“在这儿打搅您三年多，我也没什么能回报您的，也没想到李家来接我的日这么赶，再说我…我的东西都是您赏的，没什么好留给您纪念的，所以…”她指着架上那些琴谱。“我把您常翻的一些旧琴谱都重新酚讴一遍，也用新的绢布把封都包好了。”

“啊！”端木容这才注意到架上那些原先教他快翻烂的琴谱，此刻全换上了新封的觉焕然一新。翻开内页，虽然仍是陈旧，但每页都熨得平平整整，用线酚讴得极为扎实妥贴。

“还有这个。”俊俊又从旁的针线篮里拿一双青缎厚底的鞋。“我看您从外地回来的时候，鞋上沾了不少泥，所以我替您先赶着一双来。得不好，您若不嫌弃就先将就着穿，赶明儿有空再叫安总找师傅来双好的吧。”说着，就把鞋递到端木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