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五分，才真的一分都没有多拿她的，连她方才要给才喝茶跑的钱，我都没拿呢！都是自家人，帮帮忙是应该的，才怎好意思占她的便宜呢？”

“她…不是给了你一条绢吗？”

“那绢我刚才也一并还她了呀！”安庆战战兢兢地回。“俊俊说要才拿那条绢去比颜，不许买错了。”

端木容一声。

“少爷，才真的没有拿她的东西。”安庆还在喊冤。

“好了，好了，我都知了。”他不耐地挥挥手。“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是是是。”安庆这才敢爬起来。“谢谢容少爷。”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我的老天！”端木容着额角，真想荷池里淹死算了。“我居然为了这件事骂她…买绣线？我怎么没想到呢？”

地委靡不振地走回对奕轩。只见碧波和紫竹两人坐在一块儿针线，一面聊着。“…问她也不说，真是奇怪了。”碧波。

紫竹：“还有我们那容少爷也是的，这两人最近都怪气的。”

“别提了。”碧波叹。“我觉得少爷平时人满好的，但要是遇上了什么事跟俊俊有关，他就变得很古怪…”

“就是说啊！就拿过年时咱们挑料那件事来说，人家俊俊都不计较，反而是容少爷一直着安总再派人去布庄找，你说哪家会为了个丫这么大费周章的。”

碧波笑了来，又：“还有上回俊俊陪着姑去庙里上香…”

“对对对！”紫竹不待她说完，接着就说。“可不是吗？那次连我也吓到了，我从没见过容少爷这么生气地骂人耶！”

一会儿又听碧波说：“…容少爷他就是一时好、一时坏的。说是他对俊俊好嘛，也不像，有时候偏偏又凶得，难怪俊俊见了他就像鼠避猫似的。”

端木容在院里听得失了神。他是这样吗？刚才姑姑才说他总是拿俊俊煞、找她麻烦；这会儿连这两个丫也说他对俊俊时好时坏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哎，真糟糕！”碧波叹。“我的线好像不够了，要是俊俊罢才没把她的绣线烧掉就好了，留给我不是正好，她替少爷的那个湖绿还真不错，我要早一步抢下来就好了。”

“就是说嘛，她居然把那包绣线全丢到火炉里…”

端木容听到这里，心里有数，暗自叹了气，便又了院，往会琴苑走去。

他走到会琴苑前停了下来。里面传阵阵琴声，是俊俊在抚琴。

这样凄然清寂的琴声，让人听了几落泪。只听她弹不多久，琴音渐…他一愣，才要声阻止，便听得“铮”地一声，断了一琴弦；她再弹几个音，又是迂回而上、愈愈…端木容忍不住皱眉，果然又“铮”地一声，再断一弦。

但弹琴的人像是赌气似的，屡屡要挑战音，一会儿乐音转急，又断一弦，此时七弦中已断了三弦，琴音乍止。

端木容这才故意放重脚步，推门去。

俊俊听见声响，回见了是他，忙站起来，垂手立在旁边。

端木容也不说话，就在她原来的位坐下。俊俊原先的那把小短琴早已经不合用了，现在这一把琴是端木容转送给她的。只见他自行换去断了的琴弦，又调了几个音，然后随手弹了起来。

他弹的正是她方才弹的曲，只是到后面的音，琴音有如峰回路转，盘旋而上，轻轻巧巧地转了上去，辗转反覆、未断一弦，直到曲终繁华尽落，只剩下窗外沙沙的竹叶声响。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既不看着对方，也不开。半晌，才听他轻叹一声。“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