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替念禧拭脸上的脏污。

一个绮年五貌、漂漂亮亮的姑娘家…唉！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待一个好女孩，先是家破人亡、再是沦为乞丐？

“呃！”念禧痛呼声，眉心蹙在一起，脸往后瑟缩了下。

“禧儿，你又被打伤了？！还是你的份被发现了？”老妇人发现佟念禧嘴角的瘀伤惊。

“没…是我在城郊捡果时不小心跌伤的。”

佟念禧闪烁其词。

“快上葯。”老妇人促着，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叮咛：“禧儿，千万不能让人知你是佟念禧，凡事都得小心，知吗？”

她不称念禧为小，就是因为怕城里的人，一旦知念禧还在长安，会对念禧不利。

所有人，都认定佟念禧会带来不幸，是个避之惟恐不及的灾星。

与其捉住千金小的份不放，老妇人宁愿禧儿就是禧儿，是个平凡的女孩，因此才会苦婆心地一再提醒佟念禧。

“娘，禧儿都知？”佟念禧轻螓首。

娘的顾虑她都明白，比起幼年时，对于自己在别人里，宛如恶的懵懂和恐惧，这些年，她学会看待生命、珍惜生命，每个生命都是上天赐予。

她相信老天爷不会残忍地，让她一生下来就背负着痛苦与不祥，会有人愿意保护她的…

佟念禧下意识握衣襟内的玄珏，脑海里浮现一双清澈好看的。

“咳…”“娘，您先吃包，再好生歇着。”念禧递上早已透凉的包。

“邻人送了碗面来，我吃过了，这包你吃吧。”虚弱的老妇人真的累了，在念禧的搀扶下躺回床上，闭休憩。

看着娘老迈的面容一会儿，佟念禧悄悄地端被搁在床下的破碗。

这不是两天前，她向街上卖粥的摊贩，要来剩下的粥么？！

她凑碗缘一闻…

果然不她所料，碗里只剩一半的粥本已经臭了、酸了。

娘把她捡来、乞讨未能吃东西的全留给她，自己却躲躲藏藏的吃着放坏的…

苦涩涌上脑门儿，佟念禧鼻一酸，心泛起阵阵疼，却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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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叠排列有序的厚重账册搁在沉木桌案上，书案前一个右脸上有着明显狰狞疤痕的男，敛的目光专注在这些账本上，静谧的书房内，除了偶有谈声和翻纸的声响外，其余的则无。

年关在即，朔扬天与商场上的左右手司徒易，忙着检视一年以来朔家在关内外牧场的营利状况，为来年准备。

朔家的是自关外买匹羊只饲育，供给大唐各地所需。

十七岁那年，朔扬天接掌了朔家关内的所有牧场，几年来的行事狠准、运筹帷幄，替名满天下的朔家牧场扩展至关外，朔扬天成了全国首富，财力可媲王公贵胄。

“爷，老夫人和孟兰姑娘往这边走来了。”另一个型剽悍犷、面容却反似雕白玉的年轻男，在窗牖边瞄到两个由远而近的影。

朔扬天不语。和他令人钦羡万分的财势来比，他如空壳般的矜淡，反倒让人不敢领教。

“扬天，娘能去吗？”姚桦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对于“儿”她最有些忌惮的。

“表姨娘，兰儿看，还是别打搅表哥吧…”

一旁的孟兰有不安，小声地说。她其实是害怕见到严肃冷酷、面容骇人的朔扬天。

“下个月你就是扬天的妻了，怕什么呢？”世故的姚桦看孟兰的恐惧，微笑鼓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