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情分。

尽管如此，为何此刻他心底仍有一丝内疚？在她忿声的问下，他竟惭愧地不敢面对她。这么多年来，他一回意识到自己可能得太过分了。他的良心正在鞭打着他。

见丈夫沉默不语，程太太倒先抢答。“你爸也已经答应林先生了。”

“是吗？”她再次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是如何地微不足，甚至连自己的婚事都要任由他们主，没人在乎她的觉。

她昂着脸，决地说：“我绝不嫁他…”这事她绝不让步！

“你一定得嫁！”程太太大声。“我们已经收了他一半的聘金。”

意外地，程芬淇笑声来。

荒唐，太荒唐了！她瞪视他们。“这本是变相卖女儿…”

“随你怎么说，反正等你一毕业，就得嫁给林炳桐。”

程芬淇凝忿忿一瞥，而后兀自回房，用力摔上房门，不理会程太太在外的叫嚷声。

门都已摔上了，却仍关不住后母的威胁！

她疲倦地倒在床上。

林炳桐？

那个有着一油发、一黄牙的男人？

嫁给他？夜夜同他睡在一张床上？

哦！不…她掩嘴吐。

程芬淇侧蜷在床上，双手环抱住自己。

她又要孤单无助地抵抗宿命吗？

她摊开掌心，恋恋地望着今夜被赖彻握住的手。她用右手指去画左手的掌心，缓缓合上，想像赖彻正温柔地碰她手心…

那似乎给了她一些活下去的勇气。

一个人那么久了，为何此刻的她，如此渴望能躲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是的，只有赖彻的碰不会令她讨厌，其他的男人，休想碰她一汗。

即使赖彻并未真正给过她什么承诺，或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她的心似乎已偷偷许给他了。是他启发了她的情，是他赐给她莫大的快乐，是他令她了解到什么叫脸红心。

在她对赖彻已然动心的时刻，怎么可能要她去嫁另一个男人？这简直是扼杀她的青。

不，她绝不会妥协，宁死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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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的另一端，漆黑的房里，赖彻辗转难眠。

陈兴早已回去。他一个人待在床上，竟睡不着。

今夜，他为何觉得特别空虚？这张床刹那间似乎大了一倍。

左肩上仿佛仍留有程芬淇脸颊的余温，以及她枕在上的重量，前好似仍看见她拉着汽球，满足地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早已把自己的心埋得够了吗？他不是早已看破情字了吗？他不是早已抱定不再对任何女人动情了吗？

为何今夜他竟想念起她？

陈兴的话依然清晰如在耳畔…

“你很在乎她？”

不！他怎么可以忘记自己曾被情伤得多重？他怎么能忘记那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