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吃过汤饽饽，从来没听说过面饽饽还有煎的。”方慕平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好怀念笑着跟他谈论谱的墨痕。

因为你早生慈禧太后几百年啊！绫甄笑：“从前，有一位富有的官太太，她最喜吃饽饽，随时肚饿了，膳房就要奉上盘腾腾的饽饽来祭她的五脏庙，否则就把掌膳房的才一古脑儿全砍。”

绿波嚷：“怎么可能？杀人是死罪啊！”冒犯龙颜才是死罪呢！绫甄不理绿波，继续说：“可是，这位官太太嘴刁得很，饽饽一旦凉了就不肯吃，所以膳房就一天到晚不停的煮饽饽，并且把凉的饽饽撤走，全丢掉。”

方慕平叹：“太浪费了。”

绫甄一笑，颇有同“有一天，官太太到后园散步，忽然闻到一阵阵香味，她好奇心起，步园外一探究竟，原来是一群乞丐在煮一锅东西，她夹起一个尝尝，只见面煎得金黄，状似饽饽，但是却不完整。乞丐们说：这是到她家膳房外拾得丢弃的饽饽，因为凉掉了黏在一起，分开时扯破了不容易用煮，便用油煎之。

绿波用手呵绫甄，嚷：“好啊！墨痕，你煮叫吃的东西喂我们。”

绫甄在她额上扣了一下，训：“乞丐不是人吗？人不分男女、宗教、族、阶级、党派，都是有尊严的。”

绿波呆呆地瞧着绫甄，二十世纪立宪主义的心神，显然不是十三世纪的小丫环片刻之间能够消化的。

衣剑声把绫甄拉到旁边，笑着确认“墨痕，你不想去方家，对不对？”

绫甄歉然地望着方慕平，“没错，我不能跟方公回去。”

在厨房，她一面煎着锅贴，一面绿波话。其实她本用不着话，绿波快人快语，有问必答，所以绿波已经把墨痕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一生，倒背如，如数家珍，当然也知方公要带墨痕回家一事。

方慕平笑：“那愚兄何时上‘观语堂’给两位贺喜啊？”

绫甄愕然，反问：“什么‘观语堂’，在哪儿？”

衣剑声握住她的手不放，说：“‘观语堂’是顾伯伯自建的屋舍，在终南山脚。那儿风光明媚，山温，你就不会再受寒了。”

终南山？绿波说这里是涿洲，古代通不发达，一南一北，关山阻隔，岂是数日之间能够往返？何况她还要找窦娥呢！

绫甄摇说：“我也不要去终南山。”

尔反尔！衣剑声大怒，孔夫说得没错，惟女与小人难养也！

难墨痕情没转移，是声弟一相情愿？方慕平怦怦心，他死心得太早了，墨痕这么幽闲贞静，怎么可以背弃誓言呢？他不该对她失去信心呵！

看到衣剑声然大怒的神情，方慕平下令：“绿波，你先下去。晴妹，你也回‘白云坞’歇息吧！”

绿波孩，怎么肯放过现在的好戏不看？她不依地嚷着“方公，我和墨痕是一的，她走我才要走。”

那是什么话，这丫环夹缠不清。不只是衣剑声这么认为，方慕平也对绿波有同样的观。

方慕平用难得一见的严峻吻：“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