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看我的目光里有羡慕。我知他们事后会怎么说，刘之牧的太太脾气蛮，仗侍丈夫目中无人，我突然觉得疲力倦，一切还是在他的算计当中。他就是这样，足表面功夫，每个人都相信他，尊敬他，可是谁知我们之间的故事？真正该哭泣的人是我！

之牧在那些人的邀请下上台讲话，我不想去听他的侃侃而谈，更不想听如何置静园命运的决定。这里有我不愿知晓的话题和不愿见到的人，实在不能再待下去。我的光四瞟，终于找到大厅里的消防通，大家都聚集在前面倾听董事长的发言，没人注意到我，是悄悄溜走的好时机。我提着裙，静静离开。

我知自己想去哪里，静园！当然是静园，虽然愧对它，但是今晚我必须去见它最后一，否则将会遗憾终生。我计算着时间，从酒店到静园大概五分钟车程，来回十分钟，我只要在静园待上十分钟就已经心满意足，一共二十分钟！之牧的演讲五分钟，但是照惯例会有人围上来称赞恭贺十五分钟以上，刚好！我可以拥有一次完失踪的经验！

坐在计程车上，我暗暗庆幸小手袋里装着随时准备付给侍者的小费，以前不懂这些，以为别人为我服务是天经地义，嫁人之后才明白这些礼节。是刘之牧教给我这些，可是难这一生真的要仰他的鼻息而生存？

“小，到了。”司机看我的目光有一丝疑虑，或许在想这穿隆重礼服的女为什么要在上弦月夜到这已经荒芜的地方来，如果联想再丰富一，怕不以为我是聊斋里的女鬼。

我付了钱，信步下车，抬一看，整个人都呆住。朱颜未曾改，改的是雕廊玉砌，昔日丽宁静的静园如今已是颓垣败瓦。我知静园已经不是以前的静园，但如果早知它变成这样，我或许会没有勇气来到这里。

老槐树站着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泥坑，它去了哪里？从父亲它下去的那刻起，它就应该在这里茁壮成长直至老死枯萎，也许连它自己都不曾料到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矮墙也没有了，一地的石红砖，碎玻璃倒是还在，不过是在地上，月光映衬着它们，灼灼闪光。还有刻着“静园”两个大字的隶书匾额也已不翼而飞，那块匾油漆斑驳脱落，据说有百年历史，是曾经中过举的祖父亲笔书写的。方家三妹的名字，静言、静仪、静聆也是因它而来。

可是这些都不在了，静园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的历史。自古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原来这话不止可以用于人和英雄，对曾经盛极一时的房也能派上用场。

我小心翼翼提着裙走在凹凸不平的砖石上，鞋跟太，很容易摔倒。但仅仅是三年前，我还经常像个顽童般沿着槐树爬上这堵围墙，纵跃下。

记得成年后第一次见到刘之牧就是那个场面。

那是个秋天的傍晚，满树白秀丽的槐开得很灿烂。明知家里有重要客人，可是悄悄溜去的我舍不得和单远分开。父亲一向反对我和“那个穷画画的小”来往，所以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弥足珍贵的，依依不舍地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晚了。我没敢用钥匙，静园的门也是个古，开启关闭时发的吱吱声足以把大象惊醒。

我脱掉鞋，蹬着槐树纯熟地爬上围墙，确定没人后开始往下。只要时间掌握得好，就可以悄悄溜靠最左边自己的房间，然后换个衣服，若无其事的漫步来对大家说我刚刚在睡觉。反正父亲不会刻意去向哪个客人介绍我，方家最丽的老二才是他的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