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意中的不屑清楚得令人无法忽视。“你为什么不喜他，仲杰？”

“你自己也见过他，不是吗？”

“那不是一个回答。”

仲杰耸了耸肩。“老实说，我也不知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太自信了吧。可别告诉我说你喜他？”

“我喜不喜他并不重要。”雪岚一字一字慢慢地：“我只知如果不是他，我到现在还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任时光逝，任由自伤自怜把自己变成一个全然无用的废；若不是他带我到台北来，我也不可能重获光明。他对我的恩情，我一生一世也报答不了。”

“这么说来，你是很激他的罗？”仲杰酸酸地说：“听来很像我老哥的作风…总是自行其事，拖着别人团团转。好吧，不怎么说，”他故作公平地：“既然他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他对你的复明一定觉得很兴吧？”

雪岚垂下了睛。“他…他还不知我的手术成功了。手术以前他就到加拿大去了，在那以后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他又来了！”仲杰叹了气：“我老哥也许是个很好的考古学家，但他好像只对那些骨董有兴趣。一旦牵涉到现实生活啊，他上成了天底下最不可靠的人！”

雪岚低下了，没有说话。仲杰的陈述正好证实了她最坏的想像，但她依然不愿相信伯渊是这样的人。在她心灵有一个固执的角落在大声疾呼：伯渊不可能就这样忘记她的，不可能的…

“这使你觉得困扰了，是不是？”

雪岚瞄了他一，注意到他这一年来的改变…以及不曾改变的份。他仍然像以前那样地注重修饰，只不过质料更致了，作工更级了。他的发修剪得非常漂亮，容貌也依然英俊如昔，带着他惯有的亲切，只是多了几分世故，几许圆，和…几分雪岚无以名之的东西。她不知那是什么，但前的仲杰多少有些像是一个陌生人。而这使得雪岚突然间决定和他摊牌，同时，也可以把箭从伯渊上转开。她不知她为什么会有这冲动，但她突然很本能地想要保护伯渊。于是她刻意地抬起了下，慢慢地：“那只是提醒了我，你们魏家兄弟都不是可以信任的。”

仲杰瑟缩了一下，而后痛苦地闭上了睛。“喔，天哪，雪岚，你一定恨透了我！”他低语，而后益常急切地前倾：“我那时就应该告诉你真相的，但我不能…一直到了现在，谢天谢地，我本来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我心底的话了！”

“什么真相？”她困惑地问。

“关于我毁婚的真相。”

怒意自她心底不试曝制地窜了来。“你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她冷淡地：“你升迁了，调职了，一个瞎了的妻无法符合你的需要。这个理由够完整的了，还会有什么真相？”

“不！”他叫了来：“不是那样！没错，我那时是这样和你说的，可是那是因为…因为我别无选择！”

雪岚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看见他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令人不安的光芒，而后焦切地接下去：“实话很伤人，雪岚，”他艰难地：“但我不能不说，因为我…受不了你恨我，我…”

心底有个警钟细细敲响，雪岚警戒地看着他。“有什么话尽管说吧，仲杰，我比你想像的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