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全止不住地抖动。父亲在她五岁时就去世了，她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是个大英俊的男，笑且玩。她一向很少和母亲谈及自己父亲，因为纪太太很不愿意谈他。她总以为那是母亲无法面对丧偶之痛的缘故，现在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发现使她震惊得不知所措，好半晌才结结地开了：“可是…妈妈，你难不爸爸吗？”

“他？”纪太太嗤之以鼻：“在他那样待我之后？”

雪岚呆呆地坐在当地，费力地收她刚刚听到的讯息。呵，当然啦，这解释了许多事，不是么？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雪岚开始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对她会有这样烈的占有和保护…烈得近乎病态。母亲对她的占有一向很，但自从她发生车祸以后，更是来得变本加厉…“妈，”她慢慢地说：“你是怕我会变得像爸爸一样，整天在外跑，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么？我不会那样的…］

“少在我面前扮演心理医生！”纪太太清脆地：“你是我肚里来的，只有我来懂你，哪有你来懂我的份？不许你再见那个姓魏的小！他对你没有好！”

“怎么说？”雪岚有些困惑地问。

“你才认识他两天就变了！你变得大胆无礼，连妈的话都不听了，你…］

“可是妈妈，这改变并不坏啊？我觉得比较有自信了，也比较敢于争取应该争取的东西了；他使我从冬眠中活了过来，你难不为我兴吗？妈！”最后这几句话是从她心底喊来的。

“反正你不许再见他就是了！今天下午他来的时候我会这样告诉他，不许他再上我们家来。”

“妈，”雪岚的急切地向前倾，再一次试着说服她丽而顽固的母亲：“他只是要我去学字，并且给自己找到一条导盲犬而已！”

纪太太立时抓住了这个可资攻击的隙：“家里不许养狗！”

“如果我有了一条导盲犬，就可以自己门上街去了，妈…”

“我说不行！”

“妈，”雪岚绝望地：“你难不希望我脑扑服失明的困难吗，一步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吗？那样一来，我就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负担…］

“独立？”纪太太嗤之以鼻：“你想怎么独立？去找工作吗？你一个瞎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当师吗？别儍了，雪岚，面对现实吧！这整个的想法本是一场闹剧！那个姓魏的小是神智不清了，才会给你这希望。老实说，这是一很残忍、很不负责任的法。所以我说那个小对你没有好，你还不信呢！”

雪岚瑟缩了。妈妈说的话不是全无理…是不是顺从自己的命运来得容易一些？这样的挣扎似乎太艰难了…

仿佛是察觉到了雪岚的退却，纪太太满意地下了结论：“那么就是这样了。今天下午，我会告诉他说你不想再见他。相信妈，这样对你是最好的。］

雪岚垂下睫，地抓着自己衣衫。到底谁才是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