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睁大了睛：“弹…弹钢琴？那个，那个洋谱完全不通中国音律，我哪懂。”

她什么都不会，还想去赚钱？

向英东失声笑了起来，连一向不动声的左震也忍不住多了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这样就有困难了，”

锦绣被他这丝嘲讽之意激红了脸：“难去工厂工也要说英文、会算账、弹一手好钢琴？我有手有脚，就可以活。”

左震淡淡睨了一她放在膝的一双小手，十指纤细，雪白细腻，哪像是一双惯活的手？“那么你打算什么工呢？你会缫丝还是织布？大工厂里那些机，你是不是也懂一？”左震不再看她“先不提你工赚回来的钱够不够租屋吃饭，只怕老板一见你这双手，也不肯雇用你吧。”真是个天真的丫，都像她想的那样光明顺利，这世界上就不会每天发生着那么多悲惨黑暗的事情。能活到今天，算她命大。

锦绣怔了半晌，不禁气，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地仍然辩：“可是…我学过绣、编织，还上过几年学，以前在学校文艺社里也学过唱歌，对了，我还会箫，从五岁起我就开始学箫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十分懊恼。这些乡下土包的过时把戏，拳绣的招数，放在家里自娱娱人，倒也罢了，来混饭吃，尤其是在五光十洋派十足的上海，什么用？

左震望着她，看她小小的一颗白牙懊恼地咬着下，彷徨、迷茫、羞恼都在那双明眸里，还不肯服输地瞪着他辩白，表面的倔，心里的慌张，一丝也瞒不过他的睛。

不知怎的，他竟有一心了。

向英东笑地在一边等着看左震的笑话。都说他办法多，这回可沾上麻烦了吧？荣锦绣是明珠的妹妹，不明珠认也好，不认也好，她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样。推去固然不好，养起来似乎又更加不妥…包她十个八个荣锦绣也不是包不起，问题是，明珠那里怎么待？你妹妹被我从街上捡了来，所以就脆上了她？况且，锦绣这样的小丫，半不解风情，连怎么服侍男人都搞不懂，本不合胃。

“你先养好伤再说吧。”左震“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这只的老狐狸！向英东暗暗笑骂，四两拨千斤，原封不动推回来…到时候，到什么时候？偏偏锦绣那笨女人还一脸激。察颜观、审时度势的功夫，她连明珠的一成也没学到手，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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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暮，黄昏时分。

瑟瑟秋意，因为沉雨的天而更形寒冷。一下午都是着天，到了傍晚乌云更，只是雨迟迟没有落下来。路上来往的车和人都那么匆忙，这时候，谁还不急着回家，盼着用腾腾的饭菜、明亮的灯光、家人的笑语，来洗脱一天奔忙在外的疲惫？

锦绣急急走在路上。上海的路太复杂，她又完全陌生，是拿了地图又一路打听，才找到那所华英小学的。报纸上登了他们招聘教员的广告，看上去条件也并不十分苛刻。但去了之后才知，从来没有教书经验，只念过普普通通几年书，而且连个保人都没有，想当教员，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从华英小学的路拐来，锦绣沮丧得抬不起来。一整天的兴奋和希望全都成了泡影。一直走过了好几条街，锦绣才赫然发觉…走错了路！赶往回走，却越转越胡涂，前是一片车龙、楼大厦，来时的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