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谦没有说话，只又拿起杯来喝了一大。以洁注意到他里都是红丝，不知已经喝上多少酒了，忍不住上前一步，下了他的杯。

“不要再喝了，小扮，”她说：“喝酒伤你又不是不知。对肝脏尤其不好。”

“怎么我喝一酒都不行啊？这里难不是我的家吗？”守谦斜着睛看她：“一个男人在家里都不能随心所的话，那还回来嘛？我看我走了算了。”

以洁愠怒地看了他一。“都已经醉得开始胡说八了，还不让人拦你呀？而且酒后开车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守谦摇晃脑地站起来，转过就朝外走：“大不了去撞电线杆嘛。轰，”他作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一了百了，岂不脆！你小扮的命横竖不值几文钱，活着对别人也没啥好。啊，”他荒腔走板地唱起歌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去日苦多…”

以洁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别开玩笑好吗？人家跟你说真的！酒后开车真的太危险了！”她的声音都发抖了。小扮这个样是她从来也没见过的！如果他真的发了神经病要去开车怎么办？她的气力可是绝对拦不住他！

守谦对她挥了挥手，涸其张地打了一个酒呃，而后醉醺醺地笑了起来。

“别担心，小洁，”他齿不清地说：“你小扮虽然不是什么优秀青年，自己还惜得很，撞得支离破碎的未免太难看了。我今天晚上，”他又打了一个酒呃：“可是搭计程车回来的。你瞧，我的脑还是很清楚的，对不对？”

“是啊。小扮本来就是聪明人嘛。”以洁轻轻地说，一面将他往回拉，一面止不住地心里作痛。她从来也没注意过：小扮有他自己的苦。她不知他是在借酒装疯，还是“酒后吐真言”但是…

才刚刚想到这里，守谦的脸一阵发白。以洁叫声不好，拉着他就冲到厨房里去，刚来得及让守谦将趴在糟上，已经听得他大呕特呕起来。何妈听到声音赶过来探看。两个人忙了半天，守谦才终于疲力竭地在地板上。

“没息！”何妈恨恨地骂：“心里不舒服就只晓得喝酒！喝了酒就解决得了事情啊？都怪他妈妈在世的时候把他给坏了！就不晓得跟平浩多学学！”

以洁苦笑了一下。跟大哥多学学？只怕他心里的苦，倒有一大半是因为大哥而来的呢！从小到大功课一直名列前茅、事又稳妥又俐落的大哥，给小扮带来的压力定然是非同小可的。话说回来，大哥也没有不去力争上游的自由。无论伯伯待他们如何地视同已，他们两人都免不去“寄人篱下”的觉。是这样的心情使他们任何事都不敢轻忽，使他们对捷铁的事全力以赴。

相形之下，小扮是被夹杀了。而他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什么，伯伯的生命就已经到了尾声…

“先把他回房里去吧。”她听见自己轻轻地说：“在地板上睡觉会冒的。”

问题是，一个醉死了的男人就跟一堆石块一样地重，她们两人使尽了气力也只能将他移到客厅。幸亏就在这个时候，平浩推门来了。三个人这才将守谦到最近的一张床上去…就在一楼的客房里。何妈满脸不兴地撇了撇嘴，拍拍离开了屋，将守谦留给他们两个去照顾。

“好了，让他睡吧。”平浩站起来，不以为然地盯着守谦看：“他明天非痛裂不可。搞什么，当宿醉是好玩的吗？”

在他说话的时候，以洁发现自己的光无法自制地一直往他上溜。她从来不认为大哥是什么男…至少至少，不是小扮那“玉树临风型的。可是为什么她越看他就越觉得他好看呢？他的眉是一担当，他的脸型是一刚毅，他沉的双之中满是智慧。而她尤其怀念他抱她怀、细细呵护的受…即使当他那样的时候，都只是在安她而已。但他的肩那么宽呵，他的温那么呵…以洁不自觉地咬了下。当平浩对着她看过来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