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句话，她一埋了中。

玉翡看着她激起的，若有所思地挽了双。等以洁从中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变更话题了。

“喂，”她轻快地喊：“女人，你还没告诉我呢，今天的会开得怎么样？”

“没有什么太大的展。员工的反弹很大。”以洁叹了气：“没有办法，这需要时间的啦。别的不说，要把那些表格设计到人人一看就懂，填起来轻松容易，就得费很多的力气了。设计来后还得再修三修，等到定案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呢。”

“不是说要聘请企顾问公司来帮你们作这些设计的吗？”

“对啊。光这笔预算就吵半天了！”以洁气闷地，伸手在面上重重地一拍：“烦死了，不谈这，我要再去游两趟！你要不要也下来？”不等玉翡接腔，她又没到池里去了。

游完泳回到房里去洗澡，以洁的心思仍然烦躁不堪。噫！她早知公司的改革不会容易，但没想到阻力竟比她预料之中更。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小扮顽固的抵抗…即使不是抵抗，至少是一不合作。看样只好各个击破了，她一面一面想：先从合作意愿较的门开始。等成绩来了，其他的门自然也会跟的。只不过这样一来，改革的时间便还要再拉长一些…

话说回来，他们难还有其他的选择么？横竖当初草拟计画的时候便已知：这桩事情没有一年打不稳基础，没有三年不能为功的了。然而就算时间多一倍，该的还是得。优胜劣败，适者生存，在企业界尤其严苛。捷铁算是幸运的，一开始就走对了路…自行车制造。在纺织、制鞋等工业一样一样地退之后，自行车业是台湾仅剩的一“世界第一”了。凭仗着良的手工和组合技术，手工制造的自行车据有世界最的价位，这或者也便是小扮有恃无恐的理由。但是…但是他于今对改革的抵制，在以洁看来，与其说是理念的歧异，不如说是…意气之争！

意气之争…想到这里，以洁疑惑地放下了手上的风机。她真的不愿意这样去想，然而一切的一切又都不允许她将埋沙堆，作自欺欺人的鸵鸟。大哥和小扮之间的恩怨，很显然肇因已非一日。难…难真的…

她霍然站起来往外走去，拒绝再在这个题目上兜圈。到图书室里去找本书来看罢，她对自己说：大哥应该还没睡才是，挑本小说来不会吵到他的。

灯光由图书室的房门底下来，以洁在门上轻叩了几声却没有回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望里一张，脸上不自禁地一丝浅笑。原来灯虽然没关，平浩却已经睡着了。他整个人歪坐在床上，背后势着两个靠枕；上半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脸庞却已倾向一边。一本企业理的书跌落在他手边，阖起来的那两页之间夹着支红原笔。

以洁悄没声息地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平浩边。他的双眉虽然微微蹙起，嘴角的线条却已经柔和了下来。一络不驯的黑发跌落在地宽广的前额上，看来竟有几分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

一缕无以名状的温柔自她心底泛开，使她又站在那儿看了他半晌，这才转朝书架走去。来到那一排放著文学书籍的架前，以洁随手一本散文集来。书后的空白，一行细小清秀的字迹写着：孙家琪，七十四年五月。

以洁了，前又浮起那长发垂肩、清丽可人的女孩来。这一些书果然都是她会看的。是个沉思也作梦的女孩呵，有着清甜悦耳的歌声，常常坐在园的荫底下轻轻唱。那是…以洁曾经羡慕过，却知自己永远也不来的。就像这些书，她喜是喜，却永远也不会将它们摆在生活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