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皱起双眉，良久。

“是吗？我都忘了这回事。”撒蓝兀儿对着臣下一叹。原来照赤罕旧俗，他继位为单于，则前任单于的妻妾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都将成为他的妻室。但是舒兰下毒的方式，却是自上位开始一杯一杯地亲手奉给贵族，确认能主事的人全都中毒，才将剩下的毒葯投井里。

虽然在父亲的女人之中，真正有能力主事的的阏氏不过一二，其余都只是前代单于发的对象，却因着阏氏的名位，全都逃不过那两杯“恨双绝”

因此在他继位之时，前代单于边的阏氏已经全罹难。他边的阏氏，可说只剩阿一人…即使外人并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连情人都还谈不上。

“…一切照旧，小心别让西极人发现我们的情况。”对臣下指示，他面向公孙祈真：“先生，两国语言不同，又要劳烦你了。”

书生似乎有话要说，迟疑了一会儿，却只是行礼应答：“是。”

待政务理完毕，臣下尽皆退，书生却还是忍不住问了：“撒蓝…你真要娶那个西极公主？”

“这是两国好的盟约，此时此刻，更不能和西极撕破脸。”新单于淡淡回应：“先生有什么疑问？”

“那…那…阿呢？”

撒蓝兀儿静了半晌，终于笑了起来，带着些微的倦怠：“先生…我和阿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她还不是我的阏氏，可以去任何地方…如果，如果她觉得待在我边很痛苦，趁着这个机会，让她跟着西极的军队回家乡，未尝不是好事…”

说到这，他突然没了声音。

然后再度开，却变得肯定多了：“说的也是，与其看她疯了，不如让她走。”起离开单于位，他丢下了目瞪呆的公孙祈真：“这件事，我会亲自和她说。”

找到一样蜷在地上发呆的少女，对方怔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你觉得呢？阿？”

僵地低下，她好像在想什么，却又好像没有想。最终，她只是了：“好啊！”看着她，听了她的答案，撒蓝兀儿的神情却现短暂的空白，一瞬间似乎连呼都变成沉重的负担。然后他很用力地、很地气，抓起少女的手将她拖向帐篷：

“那就早休息，明天…明天我就请先生送你到西极的营地去。”

他用力拽少女的手，无视于少女吃力的步伐，也不回地往前大步直走。但是她没有喊痛，只是有茫然地追着他的背影，慢慢地两泛起了朦胧的泪光。

阿要回西极去了。

虽然许多人都不明白明明应该是单于之妻的阿怎么能就这样回去西极，但是撒蓝兀儿让她走，别人又能说什么？念阿的救命之恩，家家都停下了日常的工作，走到自家帐外目送少女离开。

除了因为亲手死舒兰，至今依然将自己关着不见人的桑耶，所有的赤罕人都现为阿送行，包括了右贤王和他的妻室。述那走到少女跟前，依赤罕人对待贤者最尊敬的礼仪向少女一揖：“你保住了我安雅的首级，让她免于受到东霖人的污辱，请接受我的谢意。”

“…”少女茫然地望着他，有些迟钝地张：“可是，我戳伤了她的珠。”

“情非得已，我不怪你。”述那微微一笑，神情悲伤。看着前往西极营地的使节们已经准备妥当，他望向兄长的帐：“撒蓝…不送你吗？”

少女没有应声，手上着一样东西，指间透了莹莹的绿光。

使节们带着少女走西极将军的帐篷时，将军了非常讶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