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颗。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不过也应该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么，一个人一生中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呢？”

手指微微停顿，眸扫过棋盘，他淡淡地“哦”了一声，将手指捻在了黑与白之间。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然枕寒…”

这是唐代刘禹锡的《西山怀古》，指的是青山依然，人世浮沉，徒增不堪回首的叹。

许淡衫顿了顿，没有去看棋盘上纵横的局势，反而盯了对方的脸。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还要增加这悔恨呢？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不用自己的手去抵抗，去奋斗，却在事后唏嘘叹，这样岂不是自欺欺人吗？”

“人自情天恨海来，坠落这十丈红，一切情纠葛，万千野心，只不过是这红尘俗世中的一场梦。纵然成王霸栖，千百年后又有何不同…”

“可是！如果不去努力，不去争取，就这样消极度日，那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飞缘手指轻抬，将她的黑一一拾去，淡淡说了一句：“姑娘你输了！”

“嗄？”完全跟不上这人说话转移的速度，许淡衫莫名其妙地看着打个呵欠，准备接着回到榻睡觉的飞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姑娘你，开局大开大合，自有一大家风范，攻势凌厉，用招奇险，自是起到突袭的作用…但是你太过锋芒毕，急于求成，虽然有所掩饰，而且掩饰得很好，但是毕竟本难驯…这样迫自己，又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难免阻碍了原本可以前的脚步，所以说你到了后来束手束脚，成为弩之末，全无半用！”

慵懒的声音如古筝，绵悠长，对许淡衫却如同当喝。她无法置信！这男人悠闲间，说这样的话来，似乎不只针对他们的棋局，似乎还有更一层的义！

飞缘看着她，眸如两弯潭，透幽的光来，看得让人心魂漾，无所遁形。那眸，那波光，似乎要发掘她隐藏最的东西来，看得她赤的没有一丝遮盖。

尽管人人知她着面人，但是谁也看不到面之下的她，如今却在这见了第二面的人面前，如同新生婴儿，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许淡衫脸时红时白，还真不知应该如何面对。原本来征服人家，如今却被人家所征服，实在是丢脸到了极！

看着那眸一直盯着自己，实在是不舒服到了极，可是扭过去，又输了气势，脆撑起神，和飞缘对视。

房间中，香缭绕，纱幕飞扬，带起一阵异样的暧昧，纠缠其中。

原本凌厉的神变得绵，连灵魂都快被这幽的眸中去，她心情柔和平静，什么世俗纷争，狼野心，全都丢到九霄之外。这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这一双眸，潋滟动人。

不知对望了多久，飞缘眸轻闪，垂下了睑，许淡衫这才如梦初醒，恍然回神。

“抱歉…我一下棋就容易动气，自然也看不开起来，有冒犯之还请姑娘多多原谅…”

原来这就是那个“但是”啊…许淡衫没有说话，因为他当时确实每一句话都如一把钢刀，劈开她的防线，直她的心脉。气氛如此僵持，直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两个人之间沉寂的空气才被打破。

许淡衫还没来得及离开这里，门就被暴地打开。轰然响声中，李祁荃气急败坏地站到了门，竟似乎没看到她一般，笔直走向自己的主人，急切地报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