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然参见娴妃娘娘，恭祝娘娘千岁千千岁。”

“澹儿，快请起。来，让姑姑瞧瞧你，好些年不见了。”

娴妃只生七殿下一个独，没有女儿，对鱼澹然这个小侄女，自然是疼有加。

鱼澹然本是个讨人喜的女娃儿，生得闭月羞，才气纵横之外，她还有一张甜的邬，撒、撒野全是她的拿手绝活。

“哇，澹儿长大了，亭亭玉立的，是个十足的人胚喔。”

“姑姑您过奖了！不过，说的也是，这可是咱们鱼家的优良传统，是苏杭第一人，姑姑是京师大人，澹然我当然不敢太丢你们的脸呀。”

“你这孩嘴里涂了呀，说起话来怎会这么甜？”

娴妃搂著鱼澹然，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听她这小丫在胡说八哩，孔老夫不是说过，巧言令，鲜矣仁？”

鱼老夫人嘴里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亦是喜孜孜的，难得在年过半百的今天，还有人提起她苏杭第一人的名号，她老人家怎能不到欣万分呢？

“澹儿，好些年不见了，你想要什么见面礼，尽管说，只要姑姑能力所及，一定赏赐给你。”

“真的吗？澹然想要一幅画…”

鱼澹然瞄了祖母一，便把话吞回去，生怕说来不得，引来祖母的责备。

“一幅画？你这个咏絮才会跟我要画，那一定是郭熙，还是米芾那些前代名画家的作品吧？”

“不，是摘云公的。”

“摘云公？白容膝？他画的有你好吗？你前些时候画的几幅什么《荷塘望月图》、《心声观雪》、《咏絮阁》笔墨妙，风格活泼而细致，我看来也好的，你表哥遗对你赞赏有加呢。”

七殿下和鱼澹然表兄妹之间，情甚笃，时常往来，每每鱼澹然有新作，七殴下必会带回中，让娴妃欣赏玩味一番；一来排解娴妃的寂寞，二来娴妃对鱼澹然本是关怀备至，赏识不已。

“姑姑，那不一样。我画的全是妆楼亭阁，园内风光，视野太狭隘了。人家摘云公阅历丰富，五湖四海，天宽地阔，何景不可画。加上他对光线、距离的刻会，墨淡和皴法的运用等等，都是我不能望其项背的。”

“你这个傲慢的小姑娘，也有对人甘拜下风的时候啊。”

“佳龄，别理这疯丫，瞧她成天疯疯癫巅的，将来有哪个好人家敢要她哟。”

鱼老夫人掐掐鱼澹然的手臂，故作一副忧心忡忡相。

“娘，这个您放心，想想澹儿也十七了，该给她找个婆家，改明儿个我跟皇上提提，凭咱们鱼家的家世，不愁找不著门当对的人家。到时候请皇上赐婚，一定风风光光把这个疯丫嫁去。”

“啊，那就请皇上把我许给摘云公吧。嗯，这个人鸟、山、人，样样画得好，我喜！顺便我还可以拜他为师，跟他学画，一举两得。”

鱼澹然自从她爹托人到江南买了一幅摘云公的《山行图》回来之后，对摘云公这个人简直崇拜得五投地，她甚至还狂言：今生非摘云公不嫁！

鱼澹然对这幅《山行图》不释手，时时望图沉思，细细研究其笔法、墨，暗自推敲画中之意境，每到领略，便发会心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