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活了，总不成年纪都活在了狗上。桓冲叫："很是！我先去准备一下应急措施，以防不测。跟孩们商量安排后我就去见司。希望他不要人太甚，留给我桓家一条活路。"

殷仲思没有机会问起绿儿的情况。这家人正逢存亡大难，云惨雾，哪里有功夫来理会他的儿女私情。

儿女私情？殷仲思一怔。他都在想什么呀！绿儿应该早就嫁人妻了。她是桓冲宝贝的女儿，桓冲哪会任她坐老红颜，荒抛岁月。然则他今日地来这里什么呢？难专来为桓冲献计献策？

殷仲思忽然糊涂。他快加鞭赶来时，一门心思要来跟她歉以求取谅解。可是这会儿坐在桓家大厅里，才忽地醒悟：一切或许已太迟了。绿儿不在这里了。那他要如何？难赶去她夫家？搞不好她早忘了他姓甚名谁，他地去歉，徒惹笑话。她原谅了他又如何？看她为人妻为人母，今生与他再也无缘，叫他情何以堪？

他正在心思惶忽，愣愣神，仿佛错觉似的，他心心念念牵挂的人儿就风风火火杀了过来。人未至而语先闻："阿爹，到底是不是真的？二真的事了？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救她？"

殷仲思张地看着大厅，一，一个俏立的人影现在他视线里。不过佳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在场，直直地奔向她爹。

她还是姑娘打扮。那么说，她还未嫁人，并不是得了消息刚刚从夫家赶过来？

殷仲思不知该悲该喜：她不认得他了。他冠冕堂皇坐在这里，心里多少有些要使人刮目相看、让人明白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的意味。然而她本视而不见，只当没有他这个人存在。

桓冲："小痹，我们这次情势危急，自难保。幸得殷先生帮爹谋划策，爹正要去见司，希望到功成，救得我桓家满门。"

绿儿一怔："殷…殷先生？"霍地回，正对上一双熟悉而黝黑的哞。她心脏忽似停止动，半晌回不过神来，心中只："他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殷仲思不知她突然瞪大了定定望着他是什么意思。是在努力辨认他究竟是谁，还是在不满他居然厚着脸堂而皇之地又回来。她脸雪白，黑黝黝的珠神光迷离、神思难测，比当年多了几分少女的丰韵，不再是蹦蹦不知愁的小女孩了。这样的她熟悉又陌生。殷仲思勉一笑，开："绿儿，你，长大了。"

绿儿表面虽平静，内心实如有千军万奔来突去，悲喜集。他总算回来了。可是他又回来什么？他怎么能气定神闲端坐在那里，不痛不朝她微笑打招呼，好似他们全无嫌隙，真的只是昔日师徒久别重逢。他，他还是那么无情！

不行，不能了方寸，在他面前失态，惹他笑话。既然他全不当她一回事，那么让他明白她也本不在乎他。没有时时刻刻牵念他；没有夜夜在梦里遇见他；没有一遍遍模拟再相逢时是怎生光景，该何表情说些什么话；也没有一声声叹惜怨恨他的薄幸无情、随意辜负。

她别过脸。她终究不能如他一般假装一切无恙，客客气气地攀谈。那就不理他好了。反正男女授受不清－－－这也是他说的。她一个还未阁的小无谓跟一名年轻男有所牵扯，即使是旧识也宜避嫌。

"阿爹，那二呢？还有她夫家，也能一块儿救么？"

桓冲默然。能救自已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了旁人。女儿虽是亲生，但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了。现在她是孙家的媳妇，叛臣的妻，要他如何手相救？他后有桓家满门，轻举妄动不得。又怎能为了一个女儿陷全族于危难。

绿儿气愤愤看着他："阿爹，你就睁睁看着二死？"她哭了起来："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呀。她那么温顺善良，是我们女中最孝顺你的。而且这门亲事是你替她作主许的，如今她有难我们娘家人怎么可以不闻不问、见死不救？阿爹，你声声说疼女儿难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