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罚过你，让你知以后不可以再犯。"殷仲思声音稳稳当当，隐藏笑意。

"什么？"绿儿回过来瞪着他，怒火朝天：他可休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嫁祸给她。惹火她她也是会翻脸的！"我哪有？你说呀！你说呀！"

殷仲思她的鼻尖，"你这是什么态度？对老师可以用这态度说话吗？罪名一，不敬师长，该罚！"

绿儿自然不服："当人老师的可以讲话吗？你自己胡说八，才该罚。"

殷仲思咳一声，松开她手，后退几步。"那天去普渡寺，你煽了桓玄一个耳光，可有此事？"

"有啊。可是你当时也在的，他那样骂你？难你…"

"那就是说，你供认不讳，承认胡动手打人了？"

"可是他…"

"他怎么样不去计较。我不是他的先生，无权他。我只问你，该不该罚？"

"当然不该！他骂人，就是不该。"绿儿愤然面对他：他到底懂不懂好歹？可恶！

"他没骂你，没骂你父母家人，你打他不算自卫，就是胡伤人。"殷仲思一咬定。

"可是他骂了你。"绿儿提醒他。

"不错。那也该我自己去要回公。"殷仲思看着她柔声。"我不是你什么人，你不该替我。"

绿儿眨眨，"你是我老师不是吗？"

殷仲思别开，声："你认不认罚？"

"不认！"绿儿倔。

"那好。你忤逆师父，不尊师命，我这个师父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我这就去跟你爹说，从此两不相罢。你从此可以不必再担心我动不动会罚你。这可称了你的心了罢。"他轻轻推开她，伸手推门。

"不要！"绿儿拉住他。什么嘛，这样威胁她。"我认罚好了罢？都是我的错好了罢？你想怎么罚我？"她对不得不屈服很恼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嘴里还在咕哝："这也好算是讲理？"回挑衅地瞪他："怎么样？这次要罚我写多少遍？"

殷仲思有片刻的讶异。他本来估计她会抵死不从，他这样说也只是逗逗她而已。她会是这反应实在乎他意料之外。讶异之外，还有些许的迷惑：说要走她居然会那么激动。那双瞪着他的睛亮得耀，映照着她自己也未必明白的情绪反应。他一凛，直觉上想逃。

"既然这样，"他痹篇她的瞪视，"写一千遍好了。"想起她一直的欺骗，这些年来他了傻瓜，她一定在背后暗暗嘲笑，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刚刚的些许柔情撇到一边：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要赢；他不许她这样耍着他玩；他要她付代价；光是舍不得他走并不算什么。天知他这些年来一直可以走，他的薪酬已足以作为盘缠。但是也是因为说不的留恋不舍，才让他不由自主留了下来。

他抿嘴，内有个极小的声音提醒他危险。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就让外力来得他不得不收起这个念。她，激怒她，让她对着他张牙舞爪，这样对他比较安全－－－对她也是。

"这次换一东西写写。就抄一千遍庄的『逍遥游”好了。免得你怪我罚你写的东西无聊透。这下遇教于罚，温故而知新，你总没什么好抱怨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