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净净，殷仲思觉得浑黏黏的，正需要洗一下，于是慢慢解下衣，坐里。闭着睛正觉得舒服，忽然一声轻笑从门传来。他一惊，一伸手握住横放在浴白上的长剑，睁开，往门边看去，只见那小丫正笑立在门边，一脸计谋得逞的样。

殷仲思暗叫不妙，伸手去拿放在浴白边的衣服，却摸了个空。厉声问："我衣服呢？"

小女孩"咯咯"笑："好奇怪。你自己的衣服，怎么倒来问别人。"

"你手里拿着什么？"

"这个呀，这是我爹新的衣服。他这人脾气怪，不穿新衣。每次了新衣要他换上，我阿娘总要费好大一番。所以不如便宜了你罢。"

殷仲思"哼"："你会这样好心？"

小女孩歪着想了想，神情可至极。殷仲思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态表情。小女孩看他双目炯炯的样，"噗哧"一笑："吗呀？吗一付想吃人的样？好罢，你既然不领情，我就拿走好了。"转走，殷仲思喝："且慢，你把我的衣服拿到哪里去了？还有我的包袱？"

小女孩微笑："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外面问好了。"摆明了看死他不敢赤爬来。

瞧着她笑得得意洋洋的样，殷仲思恨得牙的。心：原来小丫想这么个法整我。

我原本也不是没想到过，可是那该死的才声声说他家老爷如何如何，我总想桓冲若要整我，该准备更明些的计量。不想轻敌之下的结果便是窝在这里起不得。

时下虽是天，但气候尚冷，他又已经泡了不少时候，开始渐渐变冷。敞开的窗来一阵风，让他颇有凉意。虽然这样的天不可能冻死，可是他一直坐在澡盆里总不是一回事。

殷仲思咬牙："去叫你父亲来。"他料想桓冲即便没参与也脱不了系。刚才他怒斥他全无师表倒说得是、沫横飞。他也要问问他这样可是待客之。

小女孩笑："吗？我阿爹是规矩人，才不看不穿衣服的大男人。他不会来的。你就别费心了。"

殷仲思暗骂自己蠢。她既是存心整他，她老爹自是撇得越清越好。料想待会儿即便得去，问桓冲也是白问。他定会装一脸一无所知的样，然后笑骂女儿胡闹，最多是赔个不是了事，他殷仲思又能拿他父女怎样，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找人哭诉旁人也懒得答理。怪不得桓冲刚刚赔罪时一脸的古怪，原来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这老狐狸！殷仲思在心中暗骂。"你想怎样？"

"也不想怎样啊。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衣服，你反而凶人家。你说你是不是很不识好歹？"

"那你大可以走啊，还留在这里什么？"

"你一个人多闷。我好事，陪陪你好了。"小女孩不掩饰地偷笑，一也不怕他知地摆一付看好戏的表情。殷仲思向自己保证，只要一获自由一定要揍死她。这暴力的想象给了他一定的快，暂时让自己好过了。

忽然他自问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脱不了。人家既没有用绳捆住他，也没有用链锁住他。唯一困住他的是自己脑里的礼教意识。因为打一生，旁人便有意无意地教导他要识礼义，知廉耻。衣冠要端正，似乎御寒保倒在其次，主要是可以用来遮羞－－－因为赤是可耻的。谁规定一定要如此？他再次自问。不过如果有众人围观，他狂妄一次的后果是败名裂，那打死他也不敢妄动。可是这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可能她对于男女有别也搞不清楚，正好借机教育她一下。想到再拖延下去，被众人围观并非不可能，不由吓一冷汗。不行，一定要赶救自己脱离这险境。

可是知易行难。真要在人前自己的，殷仲思又不免踌躇。看来只有用先贤刘伶的话来勉励自己。他喃喃低语："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衣，诸君何为我中？"他转过朝小女孩邪气地一笑："是啊，小丫，为什么跑我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