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用客气但生疏的方式打招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程淮清只得着跨门内。

“老夫人，您找淮清有事吗？”程淮清心惊胆战地问，那声音是颤抖的、态度是卑微的。

“没事，只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天。”展夫人扯开嘴角，笑得有些僵。

程淮清心登时涌上一不安的情绪，视她若粪土的展夫人居然想与她聊天？这…怎么可能？

“坐吧！别担心我会把你给吃了。”展夫人意有所指地讥刺。

程淮清就算有无数的疑问，也不敢正面挑战展夫人的权威，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坐在展夫人边。

由于太张的缘故，当丫环递了杯茶给她时，还差打翻了。

“你一定以为我今儿个找你来，是为了阻挠你和凌云的婚事。”展夫人由程淮清的表情径自加以推测“你错了，我并不想为这事僵我们母间的关系，我找你来，只是为了把实际情况对你说个分明。”

“实际情况？”程淮清不解地重复。

“是啊！你一定以为凌云肯娶你为妻，就可以涤讪你日后在这宅里的地位，但我不得不说，你实在太天真了。”展夫人同情似的看程淮清一“展家祖先是大唐开国重臣，几代下来，累积的人脉、势力和财富，就连皇上也要敬重三分。你会想尽办法我展家门也是无可厚非，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王公贵族等着和我们结为亲家？”

展夫人说得不愠不火，程淮清却听得发麻。她的确听展凌云说过，朝廷中有不少达官显贵意将自家的闺女嫁与他。

“我承认你有一张的脸孔，也不否认在凌云心目中你的确占有一席之地，但我相信这样的日不可能维持长久。几个月之后，长一也许几年后，凌云就会厌倦你，到了那时他会明白，只有娶一名对他最有帮助的妻，才是为嫡长应尽的责任。”看见程淮清灰败的脸，展夫人说得更起劲了。

“你以为男人会一辈只忠于一个女人吗？平民百姓或许如此，但有份、有地位的男人绝对不然。凌云的爹生前有过三名妻妾，若非过世得早，也许还会娶更多更多女来服侍他。”

展夫人原意是想让程淮清知难而退，但说着说着，却让自己陷黯淡的回忆中：“我并不是先夫第一个娶门的女，会成为正室，完全是因为娘家地位崇的关系。因此，你要明白就算你是凌云第一个娶门的女，也未必能够成为他明正言顺的妻，多，你只是个微不足的妾而已。”

展夫人话语中的苦涩震撼了程淮清，与其他女共事一夫的念，让她不寒而栗。

“咳！”展夫人发觉自己的情绪渐渐失控，连忙清了清咙“如果你持嫁给凌云，我不会再表示意见。毕竟展家人丁单薄，多你一人传宗接代有助开枝散叶，但你生养的孩肯定不会太受重视，在富贵人家的传统中，庶的女只是为了服侍嫡而存在，这我认为有必要先提醒你，妄想母凭贵是不可能的。”

展夫人话说得直接明白，程淮清自然懂得展夫人对她说这一席话的用意。

即使成为展凌云的妾，展夫人仍旧认为程淮清不够资格，最好能她打退堂鼓，才能维持展家孙优良贵的血统。

虽然程淮清没见过大世面，但她不笨，她有一定程度的判断力，足以察觉就算展夫人不再表示反对的意见，也永远不可能接纳她成为展家的一分。

谤固的成见一向难以破除，凭她如此单薄的力量，能对抗得了吗？

从到尾，程淮清不发一语，到了最后，只是顺从而麻木地听展夫人为她分析嫁展家可能面对的一切。

她觉得好心寒，在展夫人中，一个人存在的价值竟只局限在其本附带的条件，若没有富厚的家，连带的也和一件随时可以弃之不用的废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