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一位同学说：“若是我啊，光是有了这儿的吃，恐怕我就一步也迈不开脚。”

“这还用你明说吗？光看你一个人，大约有两个咱们的学堂之－－贺邑尘大，不就很明白了。”

由于均是玩笑之语，所以此吉一，只换来大家的哄笑，并没有任何人因此而不悦，而或许她那样说，原本也就是为了想冲淡些许离愁别绪。

“其实我最最舍不得的，是每日朝夕相的你们啊，女上学堂这事，在实行新政之前，是千百年来的中国妇女连作梦都不敢想的，不然又何至于有祝英台女扮男装的求学传说，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起，宦在是十分难得的缘分；”邑尘诚挚的说她这段时日来的想。“尤其是我从南方来，刚开始的那几个月，实在有吃不消这里的寒冷与燥，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忙照顾，我想我绝对熬不过来。”

刚刚全都还灿笑如的女孩们，听到邑尘自内心的谢语后，笑容上就隐退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依依不舍的表情，甚至有几位比较捺不住的，看着便连泪都快要夺眶而了。

于是之前那位说笑的同学，就再挑起转变气氛的责任说：“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啊，不然上什么“术课”时，教我们找谁帮忙去。”

“对啊，对啊，邑尘，你这一不来，我们往后再碰上毒墨书时就惨了啦，有谁可以像你一气包办十来个人的功课，而且还能张张风格各异，连老夫都挑不破绽来的？”

这句话倒真是说大伙儿心坎底了，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上纷纷表示赞同，同时再度劝留起邑尘来，而邑尘也得以趁隙向最先发言扭转气氛的徐百香眨眨，表达了心中的谢意。

“其实我暂时也还不会离开京城，所以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将来我还是很愿意帮你们捉刀，怕只怕哪天被夫看个端倪来，那就大大不妙了。”

但这些二十岁上下的女孩们，好像本就没听到下半句的呼：“真的吗？邑尘，你还不会上回杭州去？”

除了最为投契的徐百香之外，邑尘并没有让任何人知她的父母家人目前全在外国，此刻也就只颔首：“是啊，因为前年岁末我刚来时，天天都忙着适应酷寒的天气，也没欣赏到什么雪景，所以在我回南方去之前，一定要把这儿的冬景尽情欣赏个够，顺便也想多临摹几幅画，否则岂不大虚此行？”

“邑尘真是天生的画家，难怪老夫对你的书作会那么喜，我想到了；”

她这垂为呼上就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我想到这次邑尘离开学堂，谁会最舍不得了。”

“谁啊？”

“不就是老夫吗？”

于是在一片哗啦啦的笑圭中，这群年轻女孩终于又暂时忘了别离的伤，再度吱吱喳喳的品尝佳肴，天南海北的畅聊起来。

如今邑尘一人站在平台上，恣意欣赏苍茫的雪景，并吞吐那清冽的寒风，赫然发现涌于怀的，竟是一泪的悲凉。

这么丽的国土，这么善良的人民，偏偏有着这么悲惨的命运；

邑尘搓一搓其实着手，本一儿也不冷的双掌，心下决定在去国之前，一定要把大好河山给留在书纸上。

辍学的事，她尚未曾跟任何学堂外的人提起，或许是在潜意识中，她一直渴盼能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毋需跟任何人联络，亦毋需让任何人挂记着她的时光吧。

所幸父母与顺心向来也都习惯她独立自主的个，邑尘突然有自己真是普天之下，难得的幸运之人的觉。就像…对了，就像在天上翱翔的鹰，那么的自由自在，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