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地一直拉到地上。金的长椅就摆在平台中央。“不是那椅！”那个男的声音怒：“你跟了我这一整年全是白跟的吗，小张？人需要品味来搭，要我说几遍？拿开那张见鬼的椅！先把灯光设起来…灯光！”他提了声音喊。

“好…好，我这就去调。”那个可怜的小张不知所云地咕哝着，但是范学耕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阿惠。“先设灯光再理，先考虑自然再想怎么化妆…这是定则，别忘了！”他拧着眉看向阿惠手中的羊披风：“把那块破布放下来，看能不能找到个什么东西梳梳她的发，再给她打腮红…除非我们能想法教她脸红。我看这并不容易。李小不像是个容易脸红的人。”

几声低笑因他这句话而在摄影棚中不同的角落里响起，苑明却没有气力去觉生气或是好笑。她太忙于镇定自己了，范学耕的声音以及其它人的笑声，在她其中已然逐渐转成一嗡嗡的声响。她模模糊糊地听见那男沉厚的声音在指挥着灯光要如何打，却只觉得那是发生在另一个星球上的事。

“好！就是这个颜！嗯，那张椅可以。李小！李…小…！”

苑明震动了一下，台起来向声音的来看去，正正地看他那对极清极清的睛。

她立时发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因为那初见面时便已存在的眩本来不曾稍减，在四目再次相接时徒然加倍，使得她本已绷的情绪刹那间混到了十分。范学耕的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却立时变得像冰一样的透明。

“李小，”他冷脆地说：“请你不要像石像一样地站在那儿可以吗？如果你愿意纾尊降贵地坐到那张椅上去，我会十分激！”

“这边走，李小。”阿惠那带着同情的柔和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使她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睛，开始僵手僵脚地朝那片布景走去。不知为了什么，前的灯光看来那么模糊，左右前后的声音听来那么震耳聋，屋好似愈垂愈低，甚至连地板都隐隐然有旋转起来的架式。她后来才明白，这是因了大惊吓而来的后续反应，可是当时在那终于蔓延开来的、寒凉如冰的恐惧之中，她如何能有神去想到这些？唯一从脑中掠过的念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能动了？

“不是那样，不是那样！”范学科叫，而后挫败地吐了长气：“天呀，小，找还以为你是个演员哩！拜托合作把姿势摆来行吗？我要拍的是自信而明朗的演员，可不是一个有摄影恐惧症的小女生呀！”

苑明麻木地盯着他看，看他一手重重地把过他密的黑发，而后快步走上前来，三两步上了摄影台。那双穿着仔的长近了她前，罩着件米黄运动衫的躯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所有的关节立时都僵直了。

感觉到他弯下来看着她，冷汗不可遏抑地自她背上和掌心里迸来，一刹间已将衣衫浸透。而后她察觉到一只大手落上了她的发际，撩起了一绺发丝。

有什么东西终于“啪”地断裂了。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绞得死，睛空茫地大睁。

“漂亮的发。”朦胧中耳边彷佛有个男的声音在说：“不过了一些，需要整理一下。”然而那人的言语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唯一能她脑海中的，只是轰轰的声响。

“表哥！”她咬着牙关喊；不当场大声尖叫，已经耗尽了她仅余的一自制力：“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