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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泉州待了近三个月，包嫣娘这才明白自己太天真了。

从前她以为最难捱的不过是前夫的拳，如今才明白那不过尔尔。

那天缠足之后，她只折磨已尽，没想到天天都得来上一回。

白天还得让许嬷嬷扶著练习走路，纵是疼得寸步难行，也得勉为之；晚上两只脚又得用葯泡洗，接著再缠裹一次。

不到半月，她的一双大脚已弯折变形，日日鲜血淋漓。慢慢的，两只脚只剩几枯骨，穿在小杯鞋里，确有几分柔若无骨的味儿。

许嬷嬷对此满意得，虽然还比不上祝家小的一双三寸金莲，但多多少少也算上得了台面。

而包嫣娘呢，要不是因为心里还惦记著阿汝，她早白绫一挂，一死了之。

几个月来，她被那双小脚折磨得夜不成寐、不下咽，唯一教她撑下去的，就是阿汝。想着她是不是好些，上是不是多长了？想她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惦念她这个远方的娘？

轻声一叹，她在亭里坐下。

在这住了两个多月，从许嬷嬷中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白府的情况。

听说白家老爷虽是泉州首富，为人却十分苛刻，既舍不得钱往大宅院…虽然她觉得这宅院已经够大了…也舍不得钱买蓄婢，一问宅不过就一个家、一个厨娘，几个守门的长工和负责清洁打扫的女婢。

再说，白家老爷本不把夫人看在里，一年到的跟著商队到跑：留在家中时也对夫人不理不睬的，两人各住一个院落，平时更是少有集。

许嬷嬷不时会对她抱怨，说白家老爷不上她家小，说夫人的分是如何如何贵，白家老爷却不知珍惜等等。

这样的男人，就是她未来一年要侍奉相的假丈夫吗？

她伸手就著月光细瞧，瞧着愈显柔的双手，低看着面上的倒影，她抬手摸摸白皙的脸颊…比起从前，如今她与白家夫人更是相像得分不彼此。

这些日来，许嬷嬷在她上可是下足了工夫，好不容易才褪去她一厚茧，应对退上，也慢慢有些夫人样态。

来到这里，举凡吃的、用的全是她从前不敢奢求的级货。可若是让她选，她宁愿回到广州的小土屋，和娘亲吃那萝卜乾、炒青菜上茶淡饭，只要有娘的温柔谅、阿汝的童言稚语，她怎样都可以过得去。

她扶著站起，慢慢往厢房走去。一天之中，她只有这么自由的时间，可以不带面巾的在院里走走，因为这时候是许嬷嬷服侍夫人就寝的时候。再过一会，她就得再回房里替她这双脚泡泡葯—然后，她的一天才算完结。

才走下亭，她便看到许嬷嬷胖大的影远远朝她走来。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她吁吁的冲到她跟前。

“什么没时间？”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包嫣娘疑惑。

“姑爷回来了！方才总派人通知说明天会到。”

“明…明天？！”包嫣娘惊讶的喊。

“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明明说是端午之后才回来，莫名其妙却提早了一个月…”许嬷嬷嘴里嘀咕著，然后语气一转。“不了！既然姑爷明天回府，你从明天开始就上工。”

“但…”她什么都还没学会呀！别说闺阁千金该学的琴棋书画，她连这府里的人都没识得几个，怎么扮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