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孤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暗里，悠悠心里似乎也有怅然若失，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的左手指，再回想他今天的贴、温柔，虽然夜森冷，她却觉得浑呼呼的。

“悠悠。”

“娘？！”

悠悠吓了一，完全不知母亲是何时开门的。

“来！”

康月莲寒着一张脸转回屋，悠悠看得母亲正在生气，跟着去关门上闩后“砰”地一声便在母亲跟前跪下。

“娘，对不起，今天城里有灯会，酒楼特别忙，我不好意思一个人先走，所以自告奋勇多留下帮忙了一会儿，结果一忙就忘了时辰。可是我没看灯会喔，酒楼一打烊我就赶回来了，没有四遛达，您别生我的气了嘛！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晚归了…”

她没有诚实以告，虽然到十分心虚，但要是把被人轻薄，还差一气之下砸死人的事说来，以后她就休想再去酒楼工作丁。

月莲在长板凳上坐下。“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她淡淡问了一句。

悠悠暗自皱了一下眉，她知娘最忌讳她跟男人单独相了，酒楼的工作也是她骗说还有个洗碗的大婶在，娘才稍稍放心下来的。

“是二爷。”她曾提过大伙儿都这么叫霍拓恩。“他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危险，好心送我回来而已。”

“好心？”月莲柳眉一挑。“他一直牵着你的手吧？我从窗里全看见了。”

悠悠忽地红了脸。“那…那是因为看灯会的人太多，他担心我走失…”

月莲“啪”地一声拍桌站起，怒目注视着仍跪在地上的悠悠。

“走失？你都快十八了，还会笨到找不着路回家吗？他分明就是乘机占你便宜，你这丫就是没心机，还当他是好心呢！”

“娘，二爷他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悠悠连忙替他辩驳：“您不知，城里人挤人，本就寸步难行，我被推着走到哪都不知，多亏二爷帮我开路，不然我到现在恐怕还困在城里哪！而且夜黑不好看路，他是好心怕我摔跤，才牵着我走，我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你的意思是他是君，我是小人喽？”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让我太失望了！”月莲本听不她的解释。“悠悠，

别忘了，你已经订过亲了，像刚刚那样的情形，若是让熟识的人瞧见，传到了你夫家耳中，人家会认为你是个轻浮不知检的姑娘，这你有想过吗？”

“娘，您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悠悠慧黠的长睫轻扇，陪着笑说：“他不过是送我回家，我们俩又没什么见不得人之事，而且邱家搬走之后已经七年多了，也没跟我们联络。您不是说听别人提起，他们好像赚了不少钱，还开了间银楼吗？人家大概早忘了和我们这穷苦人家有婚约之事了。”

“不可能！”月莲一否决女儿的推测。“你别忘了，咱们当年刚来到这儿时，人生地不熟的，是跟咱们比邻而居的邱家多方接济我们，还介绍娘到王员外府里帮佣的，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知我们有多穷，还不是没嫌弃过咱们？你邱伯父和邱伯母更是疼你，还主动要求让你跟他们的宝贝儿订下婚约，人家对我们有恩，我们可不能无义。”

悠悠轻轻颦眉。邱家夫妇的确疼她，问题是，她记得邱家那个儿，从小就是个小霸主，也不晓得长大有没有变好些？她真得为了报恩以相许吗？

“当初他们说了，等你满十八就会回来娶你过门，有没有忘再过几个月就知了，而且我相信，邱家不是会言而无信之人。倒是你，别让家门蒙羞，使别人有借悔婚之事，那你这一生就毁了！娘的遭遇还不够让你引以为鉴吗？”

“娘，我知，我不会让您丢脸的。”悠悠举手立誓：“我发誓，一定会洁自，不会和男人来，您就别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