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者，复之。更何况亲仇不共天｜｜所以我需要北垚的兵力。”玄煜声音中有着冰寒彻骨的凄伤。“我，要娶永欣公主为妻！”

雪退了两步，容颜惨白异常。她咬牙忍住心碎绝的痛楚，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似的。

不能恨，不能怨呵…终究是她父王造的孽，玄煜满门血仇，再加上夺国之恨，他想怎么都是理所当然之事，别说弃她另娶，就算是一剑杀了她也不为过，谁教她是他不共天的仇人之女？

可她何辜啊？只因她错生为雍王之女吗？为了玄煜，她叛父逃家舍弃一切，如果玄煜舍弃了她，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邃飘忽的瞳迷茫地望着远方，无可依靠的心情就如同空的思绪，飘飘忽忽无安置。

很长一女时间，也们都没有开，也没有移动，只是相互凝视着彼此幽暗的眸。充在两人心中的是无尽的凄苦。两人心中都明白，他们虽然想依靠着彼此而支持下去，但在此时此刻，谁也给不了谁力量。

“你…没话想间我吗？”在一段僵而窒人的沉默之后，玄煜终于开了，他哑声。“譬如说，我们两人的未来…我娶了永欣公主之后，我们之间该怎么办？”

“我纵有千言相询，你又有何言以对？”雪凄凄冷冷地笑了。“总之你是要娶永欣公主为妻了，我们之间，还能怎么办？”

玄煜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早知她清烈决绝的，是绝对无法忍受他的背叛，但她难不能谅他的苦衷？若非她父亲屠杀了他所有至亲，他又何需弃她另娶？

“自从那日在新月小榭的悔林之中，我听到你和江侯爷的对话之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诚如江侯爷所说，我是叛贼雍王之女，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抬起来望着玄煜，凄楚而黯然地：“我们之间，不论如何相，终是没有未来！”

玄煜摇晃，退了几步，心恸裂。“没有未来？”

雪飘忽而迷茫地：“天意从来难问，况人情易老悲如许。我们本来就不该相逢，不该相识，不该情。是你我要逆天意而行，以为可以保住这一份情、这一片心…现在，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天意？我从来不信天意！”玄煜疯狂而痛楚地。“你告诉我什么是大意？既然老天不容许我们长聚，为什么又要安排我们相逢？既然允许我们相，为什么又生生将我们拆散？你说这就是天意吗？”

雪凄惋欱绝地望着他，冰结的泪珠在睫上叫着。

他捧起雪苍白丽而哀伤的脸庞，痛：“相信我，我从来不想伤害你啊！如果早知会这般伤害了你…”他梗住，凄恸几不能言。“如果早知会这般伤害你，我但愿从来不曾遇见过你；我但愿遇见你而能够不上你；我但愿上你而能够不伤害你…可现在的我，连保护你都不能啊！”往日的月下盟约，都已成灰；而亲手毁掉情缘的人竟是他自己！这教他情何以堪？

细雪，如泣如诉地飘落，仿佛也为着他们有缘无分的苦悬而叹息…

雪清冷飘忽的瞳中充满了忧伤与无奈。“一切都是苍天人，你弃我而去乃是为亲仇不共天，终究大过在我父王，我不能怨你，也不会怪你｜｜”

“你不恨，不怨！可是我恨，我怨哪！”玄煜悲愤万分，他们本是幸福满的神仙佳偶，她是他唯一的、无可取代的侣啊，却这样生生地被拆散。此后云山万里，孤影单飞，他如何捱过那无尽的寂寞凄寒？如何忍受那锥心的痛楚悔恨？光是想像，他就几发狂。“娶永欣公主，我情非得已，不由己。苍天如此人，固执者如我、固执者如你，又如何能够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