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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4)

她捧着茶碗,望着腾腾袅袅上升的茶烟,慢条斯理地说:“这情字,最能误人。任你英雄盖世,遇到了这情关,也不得不低。多少人败名裂,就毁在了一个情字上…你要记住,一生的豪情可以任意挥霍,一生的情却是孤注一掷,尤其是痴心痴的人,更是万万错不得的。”

额豪不语,只是望着慈宁里的文绣灯,宝鼎兽炭,神有些迷茫惆怅。一凉风拂帘殿,浸骨般的冷,激得他上一阵阵起了寒颤。

“哀家这番话,你好生琢磨琢磨着!”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哀家也乏了,你和安亲王跪安吧!”

额豪和安亲王一同叩首行礼,退了慈宁,只见细羽般的雪,在灰暗古老的殿宇檐下摇动飞舞着,轻轻缓缓地飘坠下来。

他仰脸,痴痴凝视着满天落雪,片片雪就像难舍难分的心事,扑在了他的脸上、上,沁寒了他隐隐疼痛的一颗心…

斜月,映武宣亲王府的东苑阁里。清光素晖,映得阁中一片柔晶莹,像铺了一层银的霜。

幽红的烛火,在琉璃灯罩里摇曳着朦胧闪烁的光芒,灯一闪一坠。几上的小龙团熏炉里焚着息香,舒缓清幽的香味在室内飘渺移,氤氲一片似冷似暧、如烟如梦的迷离气息。

额豪坐在雕镂致的红桧紫漆椅上,帆龄站在他后,拿着金银梳,打散他的发,细心而温存地为他梳拢着乌溜如黑夜般的发。菱形百合妆镜里,映两人相偎成双的影,温馨缱绻宛如神仙眷侣。

“这么说,太皇太后是要你平定了漠西蒙古的事之后,方肯允了咱们的婚事?”

帆龄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轻轻撩起他披散不羁的发,持着金银梳,为他一束束地梳顺开来,皓腕上的翡翠玉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太皇太后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你征呢?”

“等兵提调兵,钦天监择定吉日之后,朝旨诏书就会下来了。”

额豪云淡风清地说着,仿佛征打仗对他来说只是件家常小事。他端起茶来,神定气闲地唱了一,却从镜中望见帆龄笼着淡淡轻愁的颦蹙黛眉,还有双睫间闪过的一抹泪光。

意识到额豪凝注的炯炯目光,帆龄低下去,掩饰住中的一汪泪,不愿意让他看到她难过的模样。

“你知我的,是不是?我一生治军行伍,兵倥偬,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从来就没败过。”

额豪回过来,握住她冰冷微颤的小手,温柔地:“葛尔丹虽然骁猛善战,却还不成气候。这只是场小小的事,我翻掌之间就可以弭平,你用不着担心。”

帆龄抬起丽而凄伤的脸庞,泪的双眸在烛光中莹澈如晶。

“打仗是生死存亡、命攸关的事…就算你从未败过,可征战难免就会有凶险。你又是主帅,依你的,肯定是先士卒,冲锋陷阵的,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她望着窗外冰凉的月光,夜里的雪下得很大,一片片飘到窗棂上,顷刻间,像泪滴一般地下去。

他就要征了…离别的命运已然落在他们之间,她却无法抗拒、无力挽回。而他此去是吉是凶,她却全然无法预料,也不敢揣想。

帆龄泪盈盈,恍惚如梦地:“我真希望自己是一只遨游穹苍的鹰,那我就有翅膀,能够摘星追月,随着你一同征了。”

额豪将她细的小手偎到了自己颊上,轻轻磨掌、撩拂着。

“说到鹰…你还记得我的故乡呼贝尔大草原吗?”

帆龄的手指缓缓在他腮上、间游移。额豪启开双住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吻着她细腻柔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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