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个字。

裴俊荣在秋末启程，他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澳洲张着双手迎他。依照移民政策，澳洲并不迎过去有污的人，但他没有任何记录。说也奇怪，像他这样罪孽重的恶人，依照官方的说法，竟是一片空白。

在他走的前夕，我们父间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谈话。最后才说真心话。他也不是那么喜当黑帮老大，这次真被关起来，才找到一个好理由。

"还有一个好帮手？"我轻描淡写的问。

他的脸红了。这个叱咤风云了大半生的人竟然脸红，有关单位果然帮了他的忙，要解散一个作祟多年的组织，是得让更有力量的后台来帮忙不可。

我并没有完全原谅他，毕竟，他所过的，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但他能够后悔，也就不需要我的原谅。今后，他将面对的是自己的良心。

他带走了蔡叔，佳雯，和一些跟了他数十年，怎么也不肯走的家伙，到澳洲去耕田地，养养羊。

对于这些曾是社会大毒害的人们，这可能是个最寂寞的结局。

但也是最好的。

轰轰烈烈地在第一线上成仁，已经是过时的神话，毕竟，成为一个死人还会有什么乐趣？

秋天过了，潭边的冬天比往年更冷，小李不顾我的反对，是造起了一个大炉，每天光为着升火添柴，就要忙个好半天，但他乐此不疲，因为无双喜。

我反对的理由是空气污染，不能持的理由是少数服从多数，连无双肚里的小生命算起来，他们共有三票。

佳雯留下了小李这么个祸害下来，可真是照应我。

可是我也没找她算帐，她到澳洲第二个礼拜就不见了。

这在意料之中，她好骛远，教她去澳洲田，她岂会甘心，更何况她的黑暗大业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这样说算了就算了？

无双比我还担心她。

"她帮了我们大忙。"无双说。

"我知。"我轻轻拥住无双。如果不是佳雯大包大揽闲事，我跟无双不可能会在一起。佳雯显然脾气大心小，但对我这个哥哥的，实在是没话说。

然而不论我们是激她还是恨她，都帮不上她的忙，她自己要往黑里走，我没能耐把她抓过来朝向太。

裴俊荣也没去找她，他在信里跟我说，"如果见到你妹妹，多担待她一，好好照应她。"

我能受到他心中的悲哀。直至此时，我方能明白一个父亲的人，的确对女有天生的责任。

无双临盆的那个晚上，事情并没有任何征兆，一整天她都好得很，医生说她的预产期是三天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准备。

其实从到尾都是小李一个人在忙，他现在娘娘腔得要命，从找医院到买小孩的衣裳，玩都非常有心得。有天我正吃早餐，他居然喜滋滋地拿了个大塑料鸭给我看，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是婴儿便盆。

"你真是个奇异果。"我对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