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聚散无常，何须怅惘！何须凄惶！饼尽悠悠十五载，今天你来问我怎么不能让你早知。我要不能纵声狂笑，就只能惘然悲伤！

“你教我如何表达？如何？”他轻轻放开了我，瞳眸无奈，无奈…

“为什么？”臆中一阵难仰的激动，我握双拳，手心冒汗，意气激昂“答复我，为什么要在今天…”

又是那无言浅笑。

“因为我？”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因为我聪明，有智能？因为…”我开始半崩溃地冲到他面前，疯狂的摇撼他的手“说啊！说啊！”“因为你是你。”

没有了忘形，没有了奔放，我有如瑟缩在战壕中战败待俘的士卒，浑冰冷，血开始在内凝固，声音从抖着的双微弱地扩散来：“你早就认识我！你早就知我！不是吗？不是吗？”

“从前我知你，如今，我才认识你。”

我无力颓然地跌坐在梳化上，泪像崩堤的瀑布，毫无保留地一泻千里。

“别哭，凤姿，别哭。”他地重新把我拥在怀里，让我埋首在他的小肮上“别哭啊！你教我如何？”

教你如何？又教我如何？让我哭尽年来的寂寞、凄苦，哭今天的欣愉、安。

“我不甘啊，不甘啊！”我咽着。

“你在怪我？你能怪一个当时什么也不知不觉，只懂打球和玩结他的小男孩吗？”他的手轻轻地、温柔地在我上轻“如果哭了令你舒服些，你哭好了。”

泪慢慢的，我的不甘与无奈，我的忍与挚。他在我旁坐下，手仍放在我上轻轻，良久良久，哭声隐没，房内回复了平静，只隐隐约约徘徊着微弱的咽声，我把手握着了他的。

“你的在痛了。”

“嗯！你怎么知？”

“我哭过。”

我骇异的望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这可能对我们两人都是讽刺。一个曾经是我喜的女孩离我而去，所以…”

“啊！”心里的刺痛实在了，加重了。

“所以别把我看得过。”他苦笑。

“没有。”我肯定的摇摇“就像你说过的，不一定是全的才能上你的画簿，那要看欣赏的人的尺度。”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你是你。”

“凤姿…”

“从前我知有你，也认识了你。”

“凤姿…”

笔园，枫树扶疏，燕回翱，穷巷，小溪，儿时同伴笑脸；异，明月，白雪，瞳眸无奈，长相忆。我俩从前没有金玉盟。

（六）

我踌躇，不知是否应该叩门。门，分明是虚掩着，静静的，无声无息的。半晌，我轻轻推门去，不大的一间办公室，就是斜靠椅背而睡的他。晚上十时多了，累了要睡，应该早回家去。

我静静垂注前这个熟睡的男人…默默的秀气缀着压翠眉峰，帘覆盖的瞳眸，隐埋多少情，直鼻梁下向嘴角两旁展开的柔和弧线，像我俩…调协、平稳、挚，却永不相聚，两页薄薄的略带红的，微微张开，还在呢喃诉念吗？

睡得好酣好酣的一张脸，谁能说他是个年近三十的父亲。那一脸的坦然、纯情，还是个大孩，十五年前在柳荫屋檐下打球的大孩。我差捺不住要把他吻醒过来。何必？好梦难寻，惊扰了它，只惹来梦醒的惆怅与握别的凄凉。我那么不忍就此离去，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站着凝视了一会又一会，这张教我心折了十五年的脸，何日再相见？又一个十五年？也许，但愿我们永不相见。

我垂首苦笑，咧开的嘴角尝到挂下来的泪的微微咸味，到地面上一页浅蓝诗笺，拾起来，零的我的字迹，哀的顾琼的词：

“永夜拋人何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火相寻？怨孤裘？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

我闭了闭睛，把诗笺折好，放回大衣的袋里。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相忆。乏力的脚步，踏沉了我的心，踏碎了我的梦。那夜在我家门阶前，我告诉了他我将离去。

“你恨我了，你要停止我了。”他那么稚气，那么纯真。

“要恨的早就该恨了，可以停止的也会停止下来，还会待到今天？”

“原谅我的自私。我从来未有过梦，如此丽的梦，我…不想醒来。”

“放心，你一直拥有着，以往，现在，直到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