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没有作答，她只说：

“我们到附近餐馆去吃一顿好不好？”

“一天到晚要跟客同事应酬，外的菜肴，矜贵的吃得腻了，回家来就是想吃一顿家常便饭，换换味。”

“对不起。”

穆澄真不明白，她笔下畅尖刻，说话却无法玲珑剔透，人总是木讷。

其实，那句歉的话是不必说的。

祖荫有大把机会上各式酒楼餐馆，吃尽鲍参翅肚，可是，自己呢？

彻彻尾一只灶底猫，每天在自己的窝内。早年。是吃昨晚剩下来的菜，每晚又都洗手作羹汤，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百分之九十时间，须像个新娘奉侍翁姑似地招呼陶祖荫。

如果祖荫喜吃家常小菜，那么，她也喜吃日本鱼生、福记鲍翅、太平馆鸽、雅谷西菜等等等。有没有人问她，注意她的需要了？

没有。

真的没有。

就算连假日，陶祖荫都要跟父母与兄弟一起吃饭，都必然是先以父母主意为主意，翁姑有全权决定去吃什么菜，穆澄没有发言权。

并不是说穆澄反对孝顺，只是，人心造，有来有往，长年大月的迁就老人家，那对老人家有没有偶然作兴也令媳妇好过一呢？又那儿的，可不可以在尽他为人的责任之同时，也考虑令他的妻有起码的权益？

穆澄每个星期日都盼望。陶家随便一个成员，会得开问自己一句话：

“大嫂，你想这个星期日不上茶楼，改为吃些什么好？”

如果如愿己偿，人生就不需要有希望了。

穆澄苦笑，她嫁后。生活一直充满期许与盼望。

陶祖荫已经换好了睡衣，脆坐在床上去，动那电视机的摇控掣，在选择台心的画面。很明显地，他并不打算再往外跑了。

连商量都属多余。

穆澄又注定要往厨房苦去。

换了是别些女人，怕已经吵起架来了。

她从来都不是个吵架的女人。

小时候已养成了上乘的忍功。

记得那年大概还未到十岁的样，班上坐在她边的一位女同学，叫周琼珍的，一瞥见她书包内有张红星宝珠的相片。登时怒容满面，喝问：

“你是她的影迷？”

穆澄摇摇，答：

“今天替妈妈买报纸，随报附送的。”

“扔了它！”周琼珍命令式的说。

穆澄愕然，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听见没有？扔了它！”对方穷追猛打，并不放松。

穆澄虽是个温婉的人，但对于一些原则的问题，她从小就晓得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