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开合时发金属磨的铿锵，剪掉了分岔，每一条发也变得：“一心一意”

碎发散落一刻不知飘到哪里去，为妻修发也是一柏拉图式的情意绵绵。

一九六七年一月一日的凌晨实在发生了太多事，酒店里没有一个人是睡得酣的，有些是因为太尽兴，心情未能一时间平伏下来；有些则是因为把烦恼带到床上，然后又送不走它。

快日上三竿，淑贤拉开窗帘。

淑贤坐在床边轻轻叫嚷：“成德，快起床吧！”

张开惺忪睡，成德只见到已装扮得枝招展的妻。

“我们不是要到大堂参加『酒』派对吗？”淑贤带笑抚着丈夫的脸庞“你昨夜像疯了似的。”

“我？”成德努力想着昨夜所发生的事“昨夜全世界也疯了。”

“昨夜全世界也喝了酒嘛！”淑贤拉起成德“现在全世界也在大堂的酒派对，快起床吧！”

酒是Eggnog，成分除了，还有油、砂糖、香料、白兰地和其他酒，可冷饮也可饮。但每个调酒师也有不同的Eggnog方，英国传统最喜以这尾酒来庆祝元旦。

成德的酒气还未过，只重脚轻。

“别要徐医生和Cynthia久等！”淑贤再促。

听到这两个名字，成德惊醒过来。他松脱了妻的手，煞有介事地推搪“我还是多睡一回，你自己下去。”然后钻回被窝。

“我怎可以丢下你一个，”淑贤坐在床上陪丈夫“我也不下去了。”

成德大被盖着“大家也不下去好了。”

酒店大堂内，人们一清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还是他们本没有清醒过？

Cynthia手上执着的已经是第三杯酒“看来成德真的被你吓怕了。”

徐医生一笑置之，只是用指尖搅着杯中的酒，然后一添指。

“我想你还是和人家解释清楚，告诉成德你昨夜是酒后胡言语。”Cynthia站在他面前凝重地“你听到没有？”

徐医生望着妻的发端“真是一分岔也没有，看我的杰作。”

“你倒要珍惜友谊，知己难求。”Cynthia说。

“他们不是正从楼梯下来吗？”徐医生用视线来指引妻。

淑贤正拉着成德步下连接大堂正中央、极耸的长阶级，当她看到徐氏夫妇，她兴地招手。“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成德面对徐医生时有尴尬。

但徐医生则神态自若：“我先多拿两杯Eggnog给你俩。”

“在哪？我帮你！”淑贤随徐医生朝向酒吧台。

Cynthia对成德说：“昨晚George酒后胡言语，请你别放在心上。”

“我…我忘了他说过什么，”成德撒谎“他醉薰薰的说，我也醉薰薰的听。”

徐医生把酒拿来递给成德：“这杯是你的。”

“谢谢。”成德礼貌地。

“友谊永固。”徐医生说。

“友谊永固。”成德说。

然后四人一起举杯，置于风雪月之中，当时他们没意想到一九六七年的动将会为每一个人也带来无法估计的剧变。

酒派对与当天中午鸣放礼炮的仪式一起结束。

一连串的假期后，人们再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生活亦重新规律化。沉闷并不一定是因为清闲，即使重复着忙碌的工作表也是一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