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又再度来，文彤辉昏然服，全然忘了这副躯曾让她畏惧不已，曾她一碰便作呕，这前所未有一刻，竟是如此教人眷恋！

这是她一回睡在他怀中，没有背对着他。

这也是人人称的明君廷煜登基半年以来，一回没准时赴早朝。

冬差狩装，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亲说了放下，不再为皇上安排选侍，可也不能完全不闻不问，悉数置之不理。为后之长，她这个皇后，依然得时常和后妃嫔们，以维持后的和睦气氛，这是她的责任。

只是，衷的情绪不再。

也许是受了廷煜的影响吧！一旦发现原本不怎么好的皇帝丈夫，原也有荒唐风的时刻，让文彤辉选人的度消了大半。

廷煜不是没说过，一朝他老昏，也有可能沈迷于，不如事先杜绝所有机会，专她一人。文彤辉当时不以为然，相了四年的丈夫几乎和她一样完，不愧百姓对他以明君称颂，哪有可能说变就变，突然换了昏君面目？

现在情况不同了，文彤辉的顾忌多了起来。

琴声甫歇，明明没有往日的空明澄净，既是杂又无绪的调，正好符合她魂飞天外的意境说。意境还算好听的，本就是荒腔走板，众妃嫔们却此起彼落地轻轻拍掌，嘴上忙着称颂。

“皇后娘娘的琴技堪称内第一，意境悠远，如飞龙在天，又瞬间遁地，忽忽低，忽远忽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戚清拜服！”打从皇后娘娘动手抚琴起，她就开始思索称赞词汇了，至于一曲听了多少，不重要。

“娘娘的琴音如空谷足音，声响一回蹙之十回，余韵袅袅，如同炊烟缭绕，散之于天地间，成为想当然尔之天籁。”说话的是年蓉。要论样翻新，她可也不弱。

文彤辉笑了，很勉的笑，很心寒的笑。既是鄙夷声者的鉴赏能力和功力，也是嘲讽自己日渐疏懒的琴技。若不是靠她上的后冠，能得到这些称赞吗？

不再积极于挑选人，也就更为客观且冷静。戚清固然是个野心的女人，只要能达到目的，拍这小手段当然不算什么。然而，早先她赞赏有加的年蓉竟也变了面目？值得研究。

初见面的年蓉不卑不亢。见了皇上的年蓉失魂落魄。今天的年蓉，又是怎么了？

文彤辉对她，从欣赏到失望，而现在，是惋惜。

“两位妹谬赞了。本久不碰弦，琴技也差了，担不起各位的称赞，受之有愧。”文彤辉。

“敢问娘娘可是有心事？”方萱梅突然。

“哦？何此言？”文彤辉起了兴致。

“娘娘琴自然不差，只是，似乎心事重重，琴音…有些原意，臣妾大略猜测娘娘也许有心事？”

在方萱梅怯怯地言之后，妃嫔们无一不朝她瞪，似在责怪她不该得罪皇后娘娘，得方萱梅低了下来。

文彤辉笑着摇。“方选侍多虑了，本琴技年久失修，如果这也算心事，就算有吧！”她不想承认。

看得方萱梅的鉴赏能力不差，琴应该也不弱，更重要的是，她够诚实，比之她这睁说瞎话的皇后老实得多，比起些逢迎拍的妃嫔更是可。意舆阑珊的文彤辉，开始用另一面目看待方萱梅。

“请娘娘再为大家弹一曲吧！”妃嫔中又有人。

“是啊！娘娘不如再弹一曲，以飨我等”当然少不了附和者。

文彤辉摇。“这么多妹在场，总不成全听本一个人弹？多无趣！不如，就请方选侍来奏一曲吧！”

“好啊！既然方选侍能挑娘娘的碴，想必艺比娘娘还要好，就弹一曲来听听吧！”这是郑鹃，曾经踹了方萱梅一脚的宿敌。

“我不是挑碴…”方萱梅辩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