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这男人。

有时候，她会想，她是很阿申的，能成为一对，不就太浪费了。关系有低，但无论低，她从没想过要分开。

Genie长得不错，但不算十分众，一切都是刚刚好。当然，她有梦想过得到一个富有的男朋友，但她又下意识知，论真心的话，不会有人及得上阿申。Genie尝试过当兼职模特儿，为了钱，也为了过些多姿多采的生活，只是，三年了，也只不过拍了两个广告，街上没有人把她认，也认识不到什么人。

慢慢，她便明白，以后一生也不过如此。平凡，简单，预料之中。

她知名牌手袋有多漂亮，她也储钱买过一个，也知外国的音乐剧有多尚，她也订过票看《Phanto摸ftheOpera》，她很享受，也明白这享受是由衷的。只是，她更清楚，人生中的奢华，充其量，就只是这么多。

看报纸，有钱人有他们的生活，Genie叹、羡慕。然后又放下报纸，走到办公室楼下排队购买饭盒。

她生活在现实世界中，而且，也习惯了。

只拍过一次拖，对象就是阿申，阿申很好，他说买楼，因此，她也很节俭。她准备嫁给他，顺利成章，最正常妥当的结局。

后来，阿申说，买票可以赚多钱，Genie不懂这些，但听阿申说得是，因此，她拿了她的十万元积蓄，与阿申合资买票，她的理想是赚一倍，然后去欧洲购。一次，只一次人上人，已经满足。

起初，票升了少许，但很快便大跌了，科技嘛。Genie血本无归，阿申亦一样。

阿申说：“对不起，我无用。”说完，就哭起来。

Genie抱着他，说了一句：“不是的，只是我们天生不是有钱人，我们只是不好命。”

她没有怪责男朋友，怪什么？全香港市民也一起受同样的苦。她只怪命中注定平庸。

平庸、没有惊喜、没有彩数、受掣肘。

命运，是主人。注定生生世世，营营役役，升斗小蚁民。

可不可以抵抗这主人？Genie反复想了很多遍，她发现，是不能够的。是这样就是这样。

继续谦卑地生活，一切从开始。但奇怪地，Genie没有更省俭过日，照样吃喝，心安理得，要细算的话，更比以往多用一些钱。忽然惊觉那么节俭又有何用？不如吞掉它好了。财富，她没有，辛苦储了下来的，最后也没有。用掉它，反而更安心。

没有与阿申再提起结婚，买楼更是咒语，千万别说来。打击了士气，情，好像淡了一。阿申说过一次：“不如我们租一个单位，搬来住。”Genie不是不想，只是，没有兴致。

有一晚，不知是否月圆的关系，情绪很波动，她在看不见月亮的双层床下铺，哭了又哭。

人生，究竟有什么希望？

一次，Genie陪女同事买鞋，买一双名贵的鞋。女同事的丈夫近月赚了一笔，家用以倍数递增，因此，买东西便可以随心所。她们看了多本时装杂志，研究心目中dreamshoes的模样，然后，那女同事便向一生中第一对三千元以上的鞋军。

那是一双紫的鞋，三吋鞋跟，鞋尖密封，后跟是蝴蝶结设计，质料是矜贵丽的绢。捧在手中，已觉得巧无双，穿去，才知…

“天啊！”女同事仙死的表情。

Genie好奇，她捧起另一只鞋放到前，看了一会，不其然地脱下脚上那三百元的上班鞋，穿这丽的鞋之内。

然后，她便静默了。

女同事望着她“还可以吗？”

她没作声，是在半分钟后，她的眶红起来，没有忍着泪的意思，她哭了。眉心皱起，嘟着嘴，五官扭曲，她无声地下悲怆的泪。悲苦。

从不知，世上竟有这样一受：清凉、温柔、安全、可靠、愉快…还有，名贵，全来自一只考究漂亮的上等鞋。

第一次尝到，便知人生的缺失实在太多。

为什么，人卑微得，会为了享受一只鞋所带来的矜贵而痛哭。

Genie为她的人生而哀恸。

她没有告诉阿申她这次试鞋的受，这觉是私人的，她不懂得表达来，只知，试过了好，日反而有沉郁。脚上，仍然是崩崩的廉价鞋，不刮脚，也不老，只是没有动。

过了数个月，一天，阿申对Genie说：“昨晚，我遇上一个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