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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5)

以为事情不难解决,过一会再逗逗他便可以,谁料刚想到这里,辛达维便冲来,二话不说就拿起放在一旁的大刀,迅速地伸左手的无名指,然后挥刀一砍,斩在第一节上。

津安放下镬铲,跑到辛达维跟前,随手拿来一块白布替他止血,慌张中听到辛达维的说话:“左手无名指是结婚戒指的手指。”

血汹涌下,白布片刻变红。两个人当中一人哭了,那是津安;而辛达维,痛苦,心反而安宁。

让他明白自己多么的他。他已明白了吧,他的痛苦一定不浅。

然而最终大家还是分开了。津安说不如重新开始,拒绝的是辛达维,他容忍不了别人曾经起过的去意。津安很后悔,他决定不要忘掉辛达维,一生一世也要记着曾经有人这样对待他。那是一节指,从人的分离,有血有骨有有神经线有成千上万的细胞,那是原本与连在一起的一分。他把指浸在防腐剂里,然后在一个天,他把指穿在挂在心上的银颈链上。

辛达维的音乐事业从此完,但他不介意,成就非凡不是他的心愿。就在收拾细准备回香港的前一天,一个女轻敲他的家门,她问他是否姓辛名达维,然后她告诉他:“我命中注定跟你结婚生孩。”

的名字是植芝,她比辛达维大三年,长得瘦瘦,气质清逸。辛达维不讨厌她,他甚至很欣赏她那句“命中注定”的说话。既然是命中注定,便张开双手迎她好了。命中注定,事事有安排,免却不必要的痛苦。

对啊,津安并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所以他来了又离开。但为什么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却一直留在心,重甸甸地压在,没有一天停止想起他。

生下孩的女人每天摊开手板,重复又重复地把手上纹理纵横错地看。她要研究上孩爸爸的可能,可是心灵受不到之余,命理亦没有显示。于是一天,她收拾行装,远去寻找另一个生命的启示。

一天天地长大,长得如辛达维的翻版,聪明刁钻,然而他不喜她,从没想过要去喜她。这个长得像自己的小孩,他只觉是个陌生人。

其实世界对他来说,通通都显得陌生。时光逝,但他并没有长大,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他重复地活在这数年里,回又回,再见又再见,就是死而复生,生而复死,不愿离开。

津安可好?他寄过一封信来,说二月会回来香港一趟,辛达维等得好心急,等待二月的来临。可是二月过去了,三月又走过,四月即将来临,津安的人影始终没有现。

辛达维很失望,失望得把胶袋蒙在上,打算焗死好了,然而因为太辛苦,抓住胶袋的手最后放松下来,这次冲动的自杀没有成事。那一年辛樱三岁,小小的胖胖的站在爸爸面前,一脸不解地望着那胶袋自半空飘到地上。

他蹲下来抱着女儿哭了。他说:“我不想得这么的。”

辛樱尖叫。那胶袋没有吓怕她,骇人的是爸爸的哭声和他过的拥抱。

津安偶然会寄信来,也偶然提及会回来看他,可是就是一次也没有成事。辛达维放弃继续盼望。其实见了面又如何?反正都已是故人。

他开始大方地回信,像个旧友知己那样,写上数句祝福问候,和气愉快。信是这样写,但心并不那样想。

祝福问候只是表面,和气愉快却不见得。但除了这些他还可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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