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芝看了一，笑得很灿烂。“就是啊。”

我把手缩回。“不信你。”

她摊大手掌，说：“随便你。”

我问她：“你预测的命中率很吗？”阿芝想了想。“六成左右。”

我。“不错。”然后又重提旧事：“你说过我有真命天。”

这一次她的表情肯定而实在。“是的，时日不远。”

“不是辛达维？”

她摇。

“若果他没有死呢？”

她再摇。

忽然，我觉得很恐怖。他为我死了，然而他不是我的真命天。那么真命天会是谁？

我没再跟阿芝说什么便更衣上班。

神恍惚地度过一个上午，中午时分芭比约我吃午饭。她的神不见得比我愉快。艳的她在餐厅内惹来不少注目，有些人是因为她的架势和貌，另外一些大概因为曾在报章见过她的缘故。“中环的人很八卦。”我坐下来小声说。

她抬，苦笑。“阿，昨晚阿芝替我看相。”

“她怎么说？”

“她说我会离婚。”

噢！

“正因为这样，我不想再与Derek一起。我害怕离婚。”她玩放在一旁的刀叉，样可怜兮兮。“我怕她会说中。”

“其实这也未尝不好，有了指示，行动便可以清醒些。”我安她。

“但我真的很喜Derek。”她托住她那张自十三岁起便极富韵味的脸。“我想我是上了他。”

“但你可以为Derek什么？”我想了一会后，这样说。

因着我的问题，芭比显得非常苦恼，眉扣成一圈。三分钟过后，她回答：

“我想，我能的只是他。”

“即是什么？”

“即是继续偷情。”

非常好的答案。“那即是说，你他，但不能为他牺牲、不能为他离婚、不能跟他远走飞、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东西。”

芭比眉开笑，并且拍了拍掌。“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恭喜你，你的淡如开。”我诚恳地说。芭比掩嘴笑：“也就是嘛，况且，我还是喜我的丈夫虽然我对他已失去上床的冲动，又开始嫌他有肚腩和脱发，觉得他的钱比他的人引，但我依然喜他。”

我郑重地。“好一对情义重的夫妇！”

芭比以手指轻快地拨了拨耳后的长发，像舞台剧演员般幽雅地谢。

但以我对她的认识，她每次愉快地分析情况过后，都会继续苦恼下去。当她见到辛达明后，自然会再有离开丈夫的念。

下午回到公司，慢手慢脚地看完两份文件，再对着投资的计算机发呆。几经辛苦才捱到放工时间，我背起手袋，一个箭步踏公司门。平日这个时候我一定会赶回家，免得辛樱挂念，但今天，我倒想四周逛逛，或者可以钱买一堆夏装。

今年行绿，真奇怪，人人像棵菜那样走来走去；又有人说淡黄才是最新调，于是我又看见一滩滩的淡黄左右晃动。我穿什么颜才好？绿抑或黄？又或是依然穿黑？辛达维喜什么颜？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阿芝。

我站在橱窗之前，凝视一条米白的连裙。赶下班的人在我后一堆堆过，我没意识地转，看到一个个穿西装的肩膊，如一辙地走向前方。

忽然，在而过的肩膊中，我看到一个没有穿西装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枣红旧恤衫，两膊薄而横。我踏前一步，刚好来得及看到他的侧面：略长、瘦削、充满灵气像辛樱。

我叫来：“辛达维！”

是他是他是他！

世界停了下来，围绕边的人和事变成灰，唯一有一暗红的是他的上衣，和他正转面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