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冒着汗的杯，缓缓地说着。“读书、考试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能提前完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拖延。要说是有效率也好、讨厌浪费时间也好，总而言之，我就这样一路领先，直到我了医学院。”

他停了下来，沉了片刻。

“然后呢？”明亮的眸专注地望着他。

“然后，我开始觉得无聊。”耿于怀淡淡地说，不再直视她，只是看着面前的杯。“有一次，我无意间听见学长们聊到我，说像我这样什么都比别人早一步的人，以后大概也会比较早死。”

舒渝有生气。“怎么这样说话！”

雹于怀摇摇。“不，那些话反而让我惊醒。我这样一路抢着走在前面，到底要去哪里呢？未来的路很清楚，太过清楚了，反而让我不想继续走下去。我甚至曾经一度想休学去狼，好好思考一下。”

“你有吗？”

“当然没有。”耿于怀扯起嘴角笑了笑，继续平静地说下去。“我只是会和好友在苦闷的时候，买几手啤酒，跑去明山上看夜景，我怀疑我的味是那时候喝酒喝坏的。那个朋友后来跟家里决裂了，跑去日本，一直没有回来。”

“我知，那是韩医师，也就是韩小的哥哥。”

雹于怀看了她一。“我们诊所的小，跟你真是无话不谈啊。”

舒渝抿嘴一笑，默认了。

“我没有韩立言那么果决，一直到我当了实习医师，还是觉得很痛苦。尤其当全医院的人都认识我哥哥、我父亲、甚至我大伯、叔叔等人的时候，那大家都期待我成为下一个一般或心脏外科耿医师的压力…”

雹于怀吐了一气，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握住杯，举到面前。

“你知人的拇指，是化的一个很大的指标吗？”他天外飞来一笔地说“拇指与其它四指对立，这是灵长类的特征，没有独立的拇指，便无法『握』这个动作。看似理所当然，不过，这可是几千年化之后的结果。”

“嗯…”舒渝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庞。“这…跟你前面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啊？”

雹于怀又笑了。

看着她听得迷的模样、及时而闪过的困惑表情，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在我外科实习快结束前，跟了一台刀，那是一个车祸的伤者遭截肢，我们要帮他接拇指的神经。手术整整行了十个小时，主刀的医师是一个整型外科的学，她开完刀之后，累得连饭都没办法吃。可是她告诉我，病人的手没事了，恢复得好的话，以后还是可以正常运作，不会有问题，听完之后我们都很兴。”

“这是让你决定要走整型外科的原因吗？”

雹于陵摇摇，脸上的微笑敛去。

“不，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当时的外科主任。”他平静地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开完那个长刀来，外科主任在护理站遇到我，有开玩笑地对我说，了十个小时就一手指，又不是在命，搞得像在绣一样，这在一般外科不知可以救多少人的命了？！”

舒渝瞪大睛。“好糟糕的说法！”

“是啊，尤其当这话是从自己大伯中说来的时候，更是震撼。”耿于怀耸耸肩。“那时我就在想，时间很宝贵没错，不过我的时间反正比人家多，不如就拿来浪费吧。我愿意浪费十个小时在一拇指上面，让病人可以握起杯，而我也得偿所愿了。整型外科比其它外科的训练都要长，别人三年，我们；要六年，反正我上大学之前已经省了三年，现在正好扯平，应该不会比人早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