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瑶制命令休息，所有的事，几乎都由顾青瑶来办。数日下来，圈也黑了，人也瘦了，神也低落到了极。

丧事中，最意外的麻烦，就是不知如何刻碑。

彼青瑶不知宋嫂叫什么名宇，问苏歌，问左邻右舍，所有人都摇。

在多年的相中，人们也仅仅知，她是宋嫂，她是宋家的媳妇。

女人，有一个丈夫，就有了份，有了姓氏，有了一切。没有了丈夫，从此便什么也不是。

丈夫是天，丈夫是地，丈夫是整个世界。

所以宋三一说休妻，宋嫂便再无活路。

死后，甚至没有人知，在墓碑上该刻上什么名字。

犹豫再三，顾青瑶和苏歌才决定暂立空碑，同时请人报信给宋嫂在远方经商的儿，让他回来之后，再决定如何另刻碑文。

彼青瑶跪在碑前，把手中一张张的纸送火里。

她烧的不是冥纸，而是写满了字的白纸。宋嫂死前写得满屋都是，她刚刚教会宋嫂识几个字，而宋嫂就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所有的白纸。

反反复复都只有三个字：我错了！

至死，她仍在懊恨她错了；至死，她仍觉得她错了。

“青瑶，你守在这里，已经有三个时辰了。郊外风大，再不回去，就要得病了。”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顾青瑶徐徐地抬起，看到的是吊着一只胳膊的苏歌略有憔悴却仍然满是关怀的脸。

“你有伤，怎么又跑来了？”顾青瑶站起，心知自己不回去，他也断然是要拖着带伤的陪自己一起冷风的。此时不知为什么，心却只能漠然一叹。

“青瑶你…”苏歌正要说话，角忽看到一个人影，迅疾转，喝：“宋三！”

宋三缩着从大树后面转来，远远冲他们挤一个哭也似的笑容，指指墓碑“为什么是空碑，她是我宋家的人，应该写宋门陈氏的。”

“原来宋嫂姓陈。”顾青瑶竟然没有发火，只淡淡地回看了看墓碑，声音低沉，了无生气。

苏歌却铁青了脸“你竟还好意思说她是宋门陈氏，你不是要休了她吗？”

“不是还没写休书吗？我和她有那么大的儿，哪能说休就休，我只是想吓吓她。以后，她就不敢阻扰我再讨一个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宋三一边说一边拿袖抹了抹角“她竟这么想不开。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只想到她坟上拜一拜。”

苏歌徐徐“好，你来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