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期盼你的翩翩到来，在甜的痛楚中，在快乐的折磨下为你弹奏钢琴，望着天使一般完而无懈可击的容颜，我又自惭形秽地顿见到我自己的丑陋和卑鄙！我觉得自己像只不知羞耻、不自量力的癞蛤蟆，利用你的纯情和善解人意来满足自己的自怜自哀。”他捺熄了手中的烟，又重新燃起了另一烟，睛停泊在烟的火光上。

“我从来没有谈恋的经验，但却在你毫不吝惜付的关怀里找到了足以典藏一生的真，然而，卑微如你，丑陋如我，生不如死的我，何德何能亦无福消受啊！”他再度停止诉说，在浑震颤中了一烟，烟上的火光一闪一闪的，而夏筠柔中却浮现一层雾，她的视线已经是一片模糊，而中梗着酸楚悸痛的块。

“一个活在黑暗的炼狱中毫无未来的人，连面对自己的生命都觉得是一漫长而痛苦的煎熬时，又怎么有多余的能力去面对他用整个生命去挚的人呢？那被痛苦和快乐，被希望和绝望撕碎的滋味，穷此一生，我都不可能会忘记。我为你创作‘梦幻曲’，其实里却蕴藏了我卑微而不敢向上苍祈求的梦幻，我祈求上苍能赐予我重生的机会，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有人和被的权利和幸福。不要活在这万念俱灰、行尸走，想又不敢的痛苦里，只能抚着伤痕凭吊一生，但，我又清楚地知，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梦幻和奇迹，更是一奢求！于是，我痛下决心，咬牙来斩绝我们之间那份无以言喻，也不可理喻的情，我在你面前‘毁琴’，象征‘毁情’，然后，我带着诀别的心情离开了桂兰山庄，离开了你，准备在孤独而麻痹的痛苦中度过一生。”他转过来，望着夏筠柔那张被泪影漾得有几分朦胧之的容颜，苦涩而沉痛地说：

“也许，我在下意识有厌世寻死而求得解脱的念，所以和老古董话别后，我会想到母校最后的巡礼，我会在他的信箱内留下论文研究和乐谱给你们纪念，以至于我看到那个醉酒驾车而莽撞翻落在路上，有被货车辗死之虞的年轻人，我会毫不犹豫、冒着危险在要关救了他。老实说，那时候对彭钧达来说，死并不可怕，也不足惜，活着才是一凌迟和煎熬，却万万没有想到会错差地附在他的上。”他停顿了一下，平复血气翻涌的情绪，扔掉手中已经剩下一小截的烟，拿打火机上第三烟，在烟雾氤氲中，他又沙哑地开陈述他蜕变成莫凡毅之后的故事：

“莫凡毅被我推开撞上安全岛之后，脑震足足昏睡了半个月才清醒过来，在医院醒来之后，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躺在幽冥地府的医院里，映中的除了穿白制服的医生、护士外，还有两个完全陌生却一脸焦虑的中年男，一个自称是我的叔叔莫定藩，一个是我们家的家丁顺，我在虚弱眩的疗养中了好大的工夫才慢慢接受我已经附在莫凡毅内的冲击，从此，面目丑陋狰狞的彭钧达化成为漂亮英的少年，而莫定藩对于我生疏而脱线的一切措举都归因于脑震的后遗症，不曾怀疑其他，而对于我大难不死之后判若两人的行径，他更是喜孜孜地将它解释成历劫归来后的洗心革面和彻底觉语。院和他返回国纽约后，我在适应莫凡毅这个新份的同时，也慢慢从家丁顺的中，了解莫凡毅这个被我附的年轻人。”

他又停了，了一气，他低着又了两烟，而他那张沉漂亮又有忧虑气息的脸孔掩映在一片朦胧的烟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