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瑛微笑敛裙一福。

“多谢相公！您别认为我是人所难，对于适才的条件。”

生挑眉扬言：

“你是信不过我吗？要不我们击掌三下为盟。”

云瑛勾起一朵微笑，朝他笑语：

“有你这话就够了。就算击掌为盟又如何？你要抵赖，我也奈何你不了。再说，下就你跟我两人，少了第三双为证，纵是击掌也是白搭，那些俗礼便免了吧。”

“还有，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别唤我程二公吧，免得他人猜测我们夫妻有何隐情。”生又补了句。

闻言，云瑛也觉得有理，便问：“该怎么称呼阁下？”

生沉片刻，遂笑：

“有了，你唤我湘即可，湘是我的表字。”

“我没有表字，你总不好见我直喊陆姑娘吧。”

生微微一笑。

“在外人面前我唤你云瑛，私下就随便。”

云瑛不置可否，生便当她是应允了。两人都没了话，气氛顿时淡下来。

云瑛坐回云石桌旁，取了桌上茶盅啜饮。嗯，暮霞又为自己斟上一杯新茶了，这暮霞真是个知情解意的好丫！这个有自己正妻名分的女，所有举止都让他迷惑。

生忽然飘忽飞来一句：“陆姑娘，你真的令人费解。”

“哦，是吗？路遥知力呀。”云瑛扬起脆若银铃的声音笑语。

生叹气。就这样吧！可以相敬如宾，可以和平共存，他该满意了，不是吗？

生不再逗留，回离开重华轩。

***

阅过几卷卷宗，生合上，一吐满怀的烦闷之意。

这几个月以来，生发觉云瑛很懂得过日，每回总瞧她一副自适恬淡的饮茶、赏、观月、抚琴…有几个夜晚，在理完公务后，透过窗棂见到与屏酌清隐轩对峙相望的香藕斋也是淡灯光，生都有夜访云瑛的想望，但碍于约定，总裹足不前。

陆云瑛常随娘亲、小夜等人一块游园，在柳暗明的幽幽曲径廊、波光邻邻的霞照湖光、蓊郁的山林清云之间，她的妙语如珠、知心识意、机变百，让她博得满堂采；即便无人之时，她也是咏赞柳、抚琴歌，或只是端坐静观天地递檀！

这些样貌落在生底，镶记在生心版。

本是要停下思绪舒缓心神，不知怎地竟转念到陆云瑛上。

“这是怎么啦，啥尽想着她！”生努力甩开此念，才一抬，恰好目光又对上云瑛的居室仍旧是微微光洒落窗前廊。

一弯冷月，清风伴影，生陷迷思中。不知多久，待他回神复望向云瑛居室，只见早熄了灯。

有一淡淡惆怅缠绕心，生不知这份失落从何而生，一切好像再回不去了。生不愿思，合上窗门，倒卧床榻，又是一夜难眠。

***

“云瑛，你就快别忙了，这些琐事要下人了便是，你这孩真是的！”宋雨容舍不得云瑛这两、三日来的劳累，正开劝说着。

云瑛从月铃儿手边接过葯盅，仔细且贴的喂着宋雨容喝完葯。宋雨容瞧这儿媳妇这般贤孝，心和和的，拉着云瑛右手笑：

“你这傻孩，你几日没合了？你不用这般劳瘁呀！”

宋雨容又朝丫环嬷嬷们放话：“你们一瞧见二少，就乐得偷闲啦！”

香铃儿忙讨饶：“夫人，才们哪能有二少的巧手。”

“这能侍奉爹娘乃是福气。”云瑛打着神陪宋雨容话家常，但因两日几乎没合，笑容中难掩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