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泽之乡，她不禁会想，到底他对大明朝的了解有多，才会这样镇定自若？他真是要比朝中那些官厚禄的将军元帅们英明悍百倍。

她不得不承认，若不是杨晔在南方的队奋勇抗敌，大明的整个海疆，都会遭到倭寇毁灭的打击。

可是，他的英勇不是为了效忠大明，而是为了不可告人的野心。不他的所作所为在世人看来是多么正义凛然，她都不会忘记，他们注定是敌人，要对方走上绝路的对决者。

皇兄已经派人了她好几次，要她尽坑诏手。她从平日听到杨晔布兵的滴中，知他的大多数兵力都集中在福州泉州这些倭患严重的地区。她还知，杨晔有一本南疆布兵名册，上面是各地领事统军的名字、据、驻军数量、火力备，甚至连粮草的来源和路径都有详细的记录。

她知必须要将这本名册到手，才能助皇兄一举歼灭所有的南疆女真。可是，她不敢想象，当事情败之后，或者当她把尖刀刺他的膛时，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好久没有这样的放纵，将满满一大碗烈酒倾倒咙，饮尽战事告捷的酣畅。这些日以来，杨晔觉得自己好像一匹荒原逐猎的孤狼一般，不停地驱使自己狂奔，享受着嗜杀的血腥快。心中，一直有着不安的觉，是那个叫柳雁非的女人带来的。

酒在咙里辣辣地燃烧着，雁非就坐在他旁边，沉默安静地为他倒了一碗又一碗。战场上归来的将士们正开怀畅饮，纵情谈着杀敌的场景。

雁非安静地听着，萧萧甲鸣，隆隆战鼓响，竟然有一丝恍惚。

她曾经是那样渴望这些经历，渴望成为木兰式的传奇女，而杨晔，正是看透了她的渴望，才能肆无忌惮地走她心里。

而现在，她都在些什么啊？命运把她卷了光怪陆离的幻境，在这里，她永远是别人的棋，游走在一个又一个谋与计划之中，忘却了自己的梦想，只为别人的期望而努力活着。

当她是柳雁非时，她可以跟随杨晔左右，实现她驰骋沙场的梦想，可她偏偏又是临月公主，大明王朝的万金之躯…皇兄的登基大业，母妃的殷殷企盼，如维的血海仇，柳家的灭门之恨…

夜越来越，酒宴一直持续地喧闹着，她却觉得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伸手扶着额，想阻止那好像丝线过般的隐痛。

“怎么了，不舒服吗？”杨晔发现了她的异状，关切地问。

“没事。”她浅笑。

“雁非，不要在我面前逞！”杨晔不顾众人异样的光和调笑的起哄声，不悦地将她拦腰抱起，疾步向厢房走去。

推开门，将她轻轻放到床榻上，他温柔地替她盖上薄被，忍不住责备：“不适还要撑，雁非，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呢？”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在烛光下透让她心神悸动的情，她的眶微微，声音也哽咽起来：

“七爷…”

“嘘，别说话，”杨晔了个噤声的动作，俯在她边轻啄了一下“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陪着你。”

看着她闭上睛，他卸了战袍，只穿着中衣走到外屋，开始翻看各地汇总上来的战况和布兵情况。微酣的酒意还在里蔓延，前的字迹模糊起来，渐渐汇成一张醉人的容颜，让他心神漾，神思不属起来。

一阵幽香从后慢慢缭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