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卉儿一针一线将它绣好，化成灰她都认得。

“这是在如维的尸旁边找到的，可能是慌中凶手掉落在地上而没有察觉。”朱常洛皱着眉，缓缓地说：“临月，你应该认识这双鞋，先前卉儿无意间看见它时，已经说这是察赫哲手下的第一护卫多科奇的东西。”

雁非只觉得前的那双鞋突然之间长大了，大到像一座山一样向她压过来，让她透不过气。事实摆在前，由不得她不相信。如果不是多科奇，卉儿送给他的鞋怎么会遗落在邓府？在那间黑屋里，黑影对她说的关于杨晔要求和亲的话，现在也能够解释了。在杨晔心中，邓如维夺人所，注定不能活在这世上。

那么，他之所以要接近她，是因为，她是大明公主而已。他面对她时那些奇怪的言行举止，一路上那些困扰她的疑，都只是因为她是他布下的一颗棋。

是她自己傻啊，为了一个骗局痛苦地挣扎了那么久，用一些原本就不够的理由去说服自己相信那个男人，相信他的承诺都是真的，相信那些萦绕在心的情愫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

可是现实，是多么残酷、多么讽刺，距离她的想象，远得好像隔了千万年。

眶里没有了泪。

为什么全心信任的人都会转离开？为什么许下的诺言总是过烟云？

心痛，痛到麻木了，于是泪也迟钝了。

能接受的是如维的死亡，却不能接受杨晔的欺骗。或者说，不能接受的是他不她！

多么好笑，在她发现自己上他时，也是知他不她的时候。

“临月，”朱常洛的声音从一片白雾茫茫之中飘她的耳朵里“如维的婚事是皇上赐下的，他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他的只有你一个，是皇兄不好，让如维娶了别人。”

为什么又疼了起来？如维，那个曾经对她信誓旦旦的男，哥哥说，他对她的情都是真的，可是，他却因为别的女人被她所的人杀死。这个世界，好像总是不照她想象的去发展，她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丑，总是跟不上命运过快的步伐。

“临月，女真的野心是大明江山，这一，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察赫哲是努尔哈赤最得力的左右手，现在，他在南疆驻军，又派人北上暗杀主战派，谋反意图昭然若揭。父皇忌惮努尔哈赤日益壮大的势力，迟迟不敢兵辽疆，可是，我们这些臣女的，怎么能看着大明的千秋基业毁在蛮夷人的手中呢？”

雁非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定定地望了朱常洛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地开：“皇兄，你希望雁非再回到杨晔边去吗？”

“临月，皇兄知这样委屈你了，也是很冒险的事，可是现在察赫哲还不知我们已经相认，有你在他边，是铲除女真势力的最好办法。若不是南疆情况急，察赫哲又疑心病重，皇兄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回到虎去呢？母妃还卧病在床等着你回来啊！”“母妃…”在雁非的记忆中，一直都保存着那有着温怀抱的女慈的影像，那是她从小就离开了的母亲啊！

“雁非，母妃当年送你，真的是不得已，郑妃那样虎视眈眈，母妃怎么会不担心她对你下毒手呢？”朱常洛沉痛地摇摇“母妃这些年受尽了自责的折磨，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你。”

“母妃她，现在还好吗？”

“一直郁郁寡，直到前段日有了你的消息，整个人才神了起来。临月，你不要怪母妃，她也是不由己啊！”“皇兄，雁非怎么会怪母妃呢？母妃为了皇兄的大业，也是为了保护雁非，纵然离别，也必定是万般不舍的。”

“临月，皇兄真的是太自私了，母妃如果知让你去这么危险的事，断断是不会答应的。”

“皇兄，朱家的天下决不能让一群野心家夺走，雁非愿意听从皇兄的安排，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