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找到母亲，找到小怡商量。直到脚踏车的龙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才吃惊地停下来。

“康柏，你在这儿”她叫。

这是中等住宅区棉街，这是离益德里云公馆相当远的地方，更不是来回基地必经之路，他…怎会在这儿似乎今天全被一连串的意外占满了！

“想迎着你！”他笑，看不真假。

“你怎么知我一定走这条路”她不能不怀疑，怀疑之外还奇怪，瘦的康柏竟有那么大的力量，大得能一把抓停了她的脚踏车

“心有灵犀一通嘛！”他还是不认真。

“我以为你该在家等我！”她说。心中的怀疑没法抹得掉。

“等得不耐烦，”他摇。“小曼，你看来气急败坏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吴育智被氓打，培之…逃学！”她说。

“有这样的事”他惊讶地“氓抓到了吗”

“抓不到，但培之说他有办法！”小曼摇摇。

“培之！”康柏严肃起来“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小曼说“我们快回家，我得告诉妈妈和大！”

“走吧！”他让她下车。“我带你，你坐后面！”

脚踏车一路前行，坐在车后，单手环在康柏腰上的小曼，心中反而更不宁了。碰到康柏本该兴的，她却有…说不的情绪，康柏的似笑非笑，康柏的不认真态度，似乎隐藏了些什么，瞒住了些什么，是…这样吗

转—个弯前面是个公园，公园门有个卖红糖的“糖”小贩，几个孩围着看得起劲，两个没有生意的黄包车停在一边，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悠闲。远更有两个孩拖着他们的父母来买“糖”天空的光也温和煦…

康柏突然停下脚踏车，就在公园门。他的动作那么突如其来，神严肃而显得张。

“飞机声！”他侧耳细听。“我听见飞机声！”

“日本鬼飞机不敢来，一定是回航的…”小曼还没有听完，警报响起来。

一响就是急警报，显然敌机已经迫近上空，许久没有警报了，人们的防备的心早已松懈，意外的听见警报，又是急的，一刹那间，刚才还平静悠闲的周遭大起来，街上没有隐蔽，大家都往公园里跑。也不知从哪冒来那么多人，大人叫唤，孩哭叫，你拉我扯的，就像世界末日到了似的！

康柏是在急警报响起之前就警觉的，他是空军，对飞机声音十分，他早就辨是敌机，所以他能抢在人群的前面，把小曼带公园，躲在一棵大树下。刚刚站定，敌人飞机已在了！

鲍园里原有不少游人，附近大树下也躲了不少人，敌机一现，大家都鸦雀无声，就只希望敌机快走，炸弹不要落在附近。许多人还抬望天，那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们望也望不到炸弹下来的方向…

“趴下去，小曼！”康柏突然大叫一声，不由分说地推倒小曼，他更用压着她，护着她。

小曼一阵张，一阵害怕，趴在地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附近树下的人也正诧异地望着他们。说时迟，那时快“嘶”、“嘶”连声，几枚炸弹竟真是落在他们附近不远，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得人们的耳都聋了。一阵呆怔接着一阵大，人们也不知是否有更多的炸弹会落下来，大家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

好在只是那几枚炸弹，好在爆炸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没有真正严重地伤了他们，一些飞来的碎片，也令一些人伤臂、破、划伤脚的。加上哭泣，打破了躲着的人群的沉寂。受伤的人已被附近的人就近照应着，不论认不认识，此时此地，谁能坐视伤的虽不是自己，却同是炎黄孙的同胞！

敌机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也许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成都，所以只在上空盘旋一阵，胡地投几枚炸弹，就呼啸而去了，解除警报也随着响起来。

小曼透一气，抬起来，发现康柏仍用掩护着她，刚才千钧一发，张得连呼都忘了的当儿不觉得，这时…才发觉他们…竟是那么接近，接近得…大分的地方几乎都贴在一起，这…她的脸一红，心中控制不了的一，连忙痹篇了他的视线，用力推开他。

“你…没有事吧”她不平静地问。

康柏慢慢站起来，中的光芒奇怪而…炽，一粒令小曼害怕的火似真似幻的又在中跃，他似乎忘却了周围的环境，似乎完全不觉边的人们，就那么地、定定地、火地凝视着小曼。

“康柏…”小曼心中发颤，脸红到脖里，康柏怎能…那般失态但那光，那视线…使小曼也到心中的火苗开始蔓延，她的呼也变得急促。“你怎么了你…”“汉！”一声雷般的暴喝，惊醒了沉迷的他们。“汉，抓住他！”

小曼和康柏同时转，他们不知谁在骂汉，又是在骂谁，但…但…那么多人围住他们，盯着他们，全是愤怒、不满、痛恨的光，为什么

“汉！”指着康柏的是卖糖的小贩，他看来是个忠厚、耿直的人，不是故意和康柏为难，他…误会了什么吗“他是汉，抓住他，送去宪兵队！”

“汉！”是一个满脸正气的长辫的女学生。“打死他…打死不要脸，没廉耻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