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到底是哪个人无聊地分了三六九等？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大声：“所谓门只是世俗之见！不刘濯低微如贱籍婢，还是显贵如当今天，都敢直着对全天下人说，我要娶元桑！”

元员外定定地看着他，欣赏却又无奈。

“刘…王爷，草民就跟您直说了吧，不是草民有门之见。而是您的背景对我们这升斗小民而言，实在是太复杂，太危险了。”

“我说了…”

“我知您正在很努力地学一个平凡人，但有些牵连是摆不脱的。斗胆问一句，这次您延宕许久才回扬州，是否与…”他想很久才决定了措辞“呃，令祖母的驾崩有关呢？”真的很不顺，那位千里之外当国主政几十年的女主，现在竟成他的姻亲！还有谁？对了，皇帝，皇后，相王，太平公主，甚至武三思…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了一大串足以惊逃诏地的大麻烦！

刘濯闻言呆了一呆，不语。

元员外知自己猜对了。

“农人可以不理国家大事，日而作，日落而息，只要完了租庸调，就可以枕无忧。生意不一样，大江南北到跑，不注意‘风向’就会亏本甚至倾家产。草民行商数十年，虽也想把生意大，但危险的事情，却是绝不去碰的。所以当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又败亡后，许多同行搭了命去，元家却幸免于难。而现在皇室仍在多事之秋，随时都会有新的变化发生。万一又遭大变，您为李家的孙，难真能袖手旁观不成？”

不等回答，他便下结论：“您不会的。您平时虽看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但实际却绝不是冷心绝情之辈。草民素来知您才众，一旦回去，定有一番作为。若是败了，桑儿作为您的妻，必有命之忧；若是胜了，您即便不坐龙椅也是定鼎之臣，到时桑儿的又怎得起您？您或许不在乎，旁人呢？您要让桑儿一直被周遭的人侧目猜疑，然后磨光了所有的锐气，一死去吗？”

元员外一气把话说完，疲累地急着。

有一寒意打刘濯心底升厂上来。他…从没想过这么多。他以为，与桑在一起，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自己的人生，他有足够的信心自己决定。

原来，本就不是那么简单。

他打起神，艰难反驳：“这些只是您的想法，我知您是为桑好。但您知桑的心思吗？或许她愿意随我去闯，或许她不会介意别人的说法…”或许我有了她之后哪儿也不想去，就像她说的那般“情之所钟。无暇他顾”

元员外慨笑了，他收起敬语，回复长辈的份，轻：“年轻人，你们这样的年纪，我也有过，总是把未来想得光明好，总是把一辈看得转逝。我知现在不论是问桑还是问你，都会信心满满地告诉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所以我不会让你与她相见，一时的激情过去后，那忱还能持续多久？你自小长天，这事情不会比我看得少。你有什么把握确信自己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痴心男，而桑儿一定就是你的惟一？”

“我是没有把握。但至少我可以确定，桑是我从小到大最珍视之人，您知吗？在京里的这段时间里，我有的是机会图谋大位，但我不要，因为桑在等我回来。有多少平凡夫妇就这样过了一辈，我们也可以的！”

“我相信你和桑儿现在是两情相悦。但你最缺的。就是平凡二字。今日不要说你是世家弟，只要朝政安稳，你为皇族却不恋栈权势，我得佳婿如此.必定心怒放。但偏偏自宗以来，廷内的争斗就不曾止息。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你无法改变的近支血统就是最大的祸端！”